病友们纷纷议论着,语气中充满了艳羡和憧憬。
“她们在看什么?”沈小兔好奇地起身想要去凑个热闹,一看究竟。
“下面让我们把热烈的掌声送给我们年轻有为的新任社长,以及我们气质非凡的未来的社长夫人!”电视中,传来了主持人热情的声音,以及里面员工们欢呼尖叫的声音和潮水一般的掌声。
“不要看!”悦姗姗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下一凛,一把将手上的针头拔了下来,向沈小兔扑了过去。
但是,已经晚了。
屏幕中,一个英俊的男子正向着镜头的方向走过来,一袭黑色阿曼尼西装将他衬托得风度翩翩,完美的修身比例,一双漆黑的犀利瞳仁,五官精致得仿佛是大师笔下精心刻画的作品。
那男人,不是慕新砚又是谁?他冲着镜头优雅地微笑着,一举一动之间无不流露出迷人的贵族气质,而在他的身边,一个女子,着一身黑色小礼服,妙曼的身材和白皙的皮肤被那一身礼服衬托得淋漓尽致,脸上迷人而又典雅的微笑仿佛是在向世人昭示着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
女人的左臂,自然而亲昵地轻轻挽着慕新砚的手臂,仿佛他们之间,这样亲昵的动作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那个女子,正是薛雪倩。
沈小兔愣愣地站在那里,一旁没有来得及扑过来的悦姗姗也在那一瞬间愣住了,她的动作僵硬地定格在了空气之中,仿佛,此时此刻,她已经被时间所凝固了一般。
她们这样僵硬的动作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慕新砚那张俊逸的脸庞在镜头前被慢慢放大,他微笑着开始对着麦克风讲话,悦姗姗才终于回过了神来,慢慢地走到了沈小兔的身边,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肩膀。
沈小兔依旧定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沉默地看着屏幕里面那张她做梦都会想念着的脸孔。那张她本来以为熟悉到不能再熟悉,而此时此刻却又忽然觉得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脸。
原来,在公司的同事之中流传了那么久,闹得沸沸扬扬的美男子新任社长,就是她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慕新砚!
而那个与他金玉合璧,堪称金童玉女的社长夫人,则是她,薛雪倩!
那么她呢?沈小兔,她又算得什么?呵,她不过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玩得团团转的傻子!
忽然觉得自己可笑之极,沈小兔那张变得苍白没有血色,亦没有挂上一滴眼泪的小脸,在此刻,慢慢地绽开了一朵浅浅的笑容。那笑容,似乎带着些许的讽刺,却又那般凄艳。
悦姗姗被沈小兔脸上那一抹刺眼的微笑吓到了,她轻轻晃了晃沈小兔的肩膀,“小兔,小兔,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不要吓我好不好……”
沈小兔没有回头看她,慢慢地收回了笑容,无力地道了一句:“你们,其实一早就已经知道了,是不是?”
悦姗姗被她问得一愣,没想到愚笨如沈小兔,竟也可以在一瞬间反应过来她演的这场戏。
悦姗姗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小兔,你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沈小兔依旧没有回头,声音是十几年来悦姗姗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冷:“是听你说你的表演天赋有多么的强,还是听你说你和林微然配合得是多么的天衣无缝?”
悦姗姗碰了钉子,本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一时间被噎得一干二净,一时间也找不到该说什么话和沈小兔解释,于是便又愣愣地站在了那里。
沈小兔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指甲深深地嵌在了掌心之中,骨节之间因手指的紧握而泛出了骇人的苍白。
良久,沈小兔冷冷地转过身去,看也没有去看悦姗姗一眼,亦没有再说一句话,径自走出了病房的大门。
“小兔,小兔!”悦姗姗急忙追了出去,拉住了沈小兔的胳膊。沈小兔慢慢地站住了,回过头来,定定地看着悦姗姗。
忽然觉得,在那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开始变得那么的陌生。屏幕上那张脸是如此,面前站着的她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亦然。
这个世界上,就连她最爱的人以及最好的朋友都开始欺骗自己,还有什么是可以信的?
悲哀吗。难过吗。可笑吧。
未来的社长夫人……呵呵,何其讽刺!
她听见自己苍白地说出了口:“还有什么事么?没有的话,我先走了,我想回家。”
悦姗姗听到她这句话,眼泪便开始大颗大颗地从那张俏丽的脸上滑落。她难过,但她还是不可以说出真相。
如果沈小兔知道慕新砚这样做的真实目的,一定会不顾一切地立刻冲到大会现场去找慕新砚。搅乱了大会事小,要是真的被林微然口中慕新砚的那些对手盯上了,那麻烦可就大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