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兔的手,便那样停顿了在慕新砚的衣袖上。
iwillloveyou,foreverandaday.
除去那轻轻浅浅的琴声,和动听的低徊吟唱,便是一片寂静,没有人去打扰此刻的安静氛围。
当音符在一片清冷的琴声中歇止,男子从钢琴前离座,身形高大,深邃的眸子,虽上了一定的年纪,但还是透着不可方物的英俊。
他的目光穿过了人群,最终落定在了沈小兔的身上。
薛雪倩冷笑。那封信的内容,再次闯进脑海之中。
新砚,昔日对你的天赋大为欣赏,毕业之时,你曾说,他日若有机会必定相聚同欢,今日邀旧日学生同聚一场,圣诞嘉年华舞会。下次不知何时还能相聚,我将赴意大利做研究。请务必前往。
秦松。
他便是在大学时期对慕新砚特别照顾的秦教授。全城画艺比赛的时候,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被慕新砚把所有美丽都集于一身的沈小兔,而洞察力敏锐的秦教授自然也记住了这个看起来平凡,却似乎身上永远都带着阳光的女孩。
秦松慢慢地向沈小兔的方向走了过来。众人怔愣疑惑,而悦姗姗却是不觉捏紧了手,林微然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
悦姗姗苦笑着,林微然的手悄悄地移到了她的后背,轻轻拍着。
触到了悦姗姗,却只觉得满手的柔软滑腻,才意识到她穿了露背的小礼服。林微然心里顿时一紧,有不知名的燥热迅速窜过身体。
悦姗姗知道他的心思,自己却也在一瞬间微微红了脸。
“兔宝,过来,让我看看你。”秦松轻声道。
沈小兔大愣,兔宝,那是小的时候来自爸爸妈妈的称呼,时过境迁,已经很多年没有听人这样叫过她了。
鼻子一酸,又疑惑的看向秦松,这么久没有见,他……认出她了吗?
耳边却传来了男子轻浅的的声音:“去吧。”
沈小兔心口一窒,侧目看了过去,却只见那人神色沉静,似乎方才的那句话,只不过是她的幻觉。
他的手微微一动,沈小兔的手从他袖间滑落,两个人之间便错开了距离。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沈小兔仿佛从那个人淡淡的话语之中得到了一点小小的鼓励,沈小兔慢慢地走向秦松,走向了在她心中,那十几年不曾解开的结。
她的脚步渐渐临近。秦松一步跨上前去,抱住了沈小兔。
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有人开始了窃窃私语地猜度。
“这秦教授和沈小兔有什么关系?”
“谁知道,看起来还不一般诶……”
沈小兔身子轻轻颤抖着,“恩叔叔?”
“傻孩子,吃了很多苦吧。”秦松低声道。
“我和慕新砚……”
“我都知道!”秦松淡淡而笑,眉尖却似乎慢慢地涉进了些许忧伤。
沈小兔身子一震。酸涩的液体在一瞬间聚集了起来。耳边是成熟的男声:“我虽恨她,但是我很庆幸,庆幸自己能够成为她的生命中唯一的朋友。在最后的日子里,她还能够记得写我的名字。”
沈小兔咬着唇,死死地抱紧了秦松。
“叔叔,你是怎么知道妈妈有那种病的?”
“如果她再狠心一点,我想我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了吧。与她聊天,她总是可以巧妙地避开一些细节。可是,小兔,你知道的,时间一旦长了,那感觉便藏不住了,言语是可以骗人,但心是瞒不了人的。只是,我并不是那个可以让她勇敢到不顾一切的人。”
“小兔,苏离走之前,说她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她说她今生最失败的,便是将那病遗传给了你。兔宝,把一切都告诉新砚吧。”秦松轻轻抚了抚沈小兔的头发。
“不!我不能。”沈小兔啜泣着,靠在了秦松的肩上,“我宁愿他像现在这样不喜欢我。”
“兔宝,你可曾想过,也许,等到你死了以后,他发现了真相呢?那个时候,你叫他怎么办?我见到了你妈妈的最后一面,此生无憾,但是你想一想,你的父亲呢?他在你妈妈死后才知道真相,他这一生都痛苦着,这种痛苦,直到他死也不会消失。你想让慕新砚就这样对你带着恨么?”
沈小兔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情不自禁地看了背后那个男人一眼。目光一碰,却恰恰遇上了他的目光,他墨瞳轻眯着,错开了与她交织的目光。
毫不眷恋,是吗。
不。他在看她,也许,一直都在看着她。突然,她无比地笃定。
恨他么。可是如果不爱了,又怎么会有恨。
“兔宝,你和你的母亲都希望身边的人能够得到幸福。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幸福又是什么?那是你们认定的幸福,但不是身边的人也这样认定。”</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