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见老鸭罐被盖住香气去了几分,听药童这么说,哪里肯留,含糊打了个哈哈,回屋里脱下药馆的袍子换上自己的衣服,见朱大夫没进院子,药童管自己在厨房里忙活,行色匆匆从药馆后门出去了。
距离李安失踪也有了一段时日,李一起初以为李安外出有事,哪料一直没等到他回来。
专院那边也下了通令,让医科类的学生选择见习的药馆。
李一原打算回老家附近药馆见习,顺便想带上师傅去那边玩玩,再三取舍,最终决定留在柯城的药馆,为的就是以防万一李安哪天回来了。
柯城分好几个区,李一选的离专院不远,也得有三四公里脚程。回宅院只得挑一周休息日去,平日是真的没有精力。
这小镇也算除了柯城中心外最为热闹一处,由于地小,好吃好玩的都集中在一块,比柯城中心空旷街道,两店间隔了几十上百来米要有市井气的多。
步行在街头,李一循着香味最浓的气息到了一家饭馆。
饭馆门口也摆着小桌,生意照常的好。二楼是雅间,一楼人声鼎沸,各唠各话。
李一好容易找了个没人的小桌,叫小二上个半斤牛肉,半只烤鸭,和一小坛好酒,也没个人聊,管自己一人喝闷酒吃肉。
朱大夫原名朱栎,看着年轻,可能医者精气神比同龄人好些,其实站起来也有六十出头。
药童是打小带身边的,哪来的就不知晓了。郎中到了一定岁数若无儿女就会找一童子在身旁照顾衣食起居,作为回报,郎中也是会在十几年到几十年间将自己的医术倾囊相授。
运气好郎中走了,留下个药馆给药童继承基业,多数是学成后去个不远不近地开馆治病,时常来看望老医师。一是怕抢师者门路,二是怕远了不能尽徒弟之礼。
打李一来了药馆,这药童便有点阴阳怪气,处处不与李一对付。
李一专院都是有深厚医学扎实,且同样是正规书院出来的讲师,理论这块,莫说药童,即便是沉浸医术数十年的朱大夫,也未必有他全面。
书院专院等也是近二十来年兴起,朱大夫那会儿也是没赶上这潮,也是跟着上一个医师,拿着几本中医药理苦读出来的。学成后医术不差,就是不够全面,药理的书也是民间各等人的智慧,难免有些错误之处。朝廷不好将这类人一棒子打死,也算是留口饭吃,让他们收徒。
药童心妒,唯恐李一夺了他的位置,医术没李一精深,就在药量上做文章。
吃坏肚子的病人上门找茬也都推李一身上,李一皆忍下来了,近几日学聪明了,与药童核对后再看着他配药,少了不少麻烦。
这边药童暗中使绊子,那头朱大夫也是没心思在这半途来见习的李一身上,终日也只是叫他管理秩序,招待病人,打扫卫生。
小病方子让他看无妨,涉及到独门方子关乎吃饭的,就支开李一去别处忙,呆的李一分外恼火,大丈夫天天与张口骂街的村头妇女好声好气好好排队看病,糟心处只闷在肚里,每晚出来一个人喝酒。
耳边传来低声议论声,伴随几声笑声,李一明显感受到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状似无意扫过,那几人迅速撇过头。
李一神情不变,拿酒杯的手捏得青白两色。
这事还是药童说起,背后搅人口舌。
刚来那会儿,恰巧进了批药材,整整四沓,两百来斤。
朱大夫让李一帮忙搬药材,起料李一五十斤重药材都搬不起,闹了个笑话。
是故有人背后拿李一搬不动五十来斤药材这事,捕风捉影,说他银枪蜡头。看着孔武有力虎背熊腰,中看不中用。
传到饭馆这闲人多的耳里,李一又常来,哪次不是一斤牛肉一个烤鸭等打底,破落户看的眼热,私底下给他起了个酸气外号,病大虫。
吃有大虫的量,却是个病猫。
时间久了,李一也听说了,心头暗恨,无可奈何,每周去宅院雷打不动,想着早日找到师傅,寻求帮助。</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