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人都齐了。
“先帝驾崩,传位诏书一直秘而不宣,大监,天亮就要大殓,需新帝扶灵,现在还不宣吗?”
苏瑶坐在上首,旁边祁嫣一言不发,众人都看向了卢彦丘。
卢彦丘走出来,跪下,“回太后,诏书在奴才这里。”
众目睽睽之下,卢彦丘从怀里摸出来一个锦帛,上面的龙纹清晰可见。
卢彦丘看看众人,开始宣读,当读到“储君”两个字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生怕听错了一个字。
苏瑶也是,此时她与群臣一样跪着听旨,瞄一眼旁边的祁嫣,她似乎冷静许多。
新帝,瑾王周允宸,卢彦丘读的很大声,苏瑶猛然抬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大监,新帝是谁?”
苏瑶问,现在群臣已经有小声议论了,卢彦丘还没有读完,打断是大不敬,但是卢彦丘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而是低头告诉苏瑶,先帝遗诏,传位次子瑾王周允宸。
“不可能,不可能!本宫是皇后,是他明媒正娶的妻,翊儿是他的嫡长子,怎么可能?”
苏瑶说着,提裙摇摇晃晃起身,卢彦丘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往后退了一步,“您先听奴才宣读完,遗诏可以给您过目。”
苏瑶慢慢压抑住情绪,但是眼泪还是在落,二十多年陪王伴驾,从他说疼惜她,到眼睁睁看着他与别人双宿双飞,她是妻,还要带着笑,给他选新人,自己变成了旧人。
现在连皇位都不给嫡长子,他当真是狠心。
卢彦丘宣读完,因为皇子公主还都在守灵,他就交给了祁嫣,祁嫣大方接过,起身,然后双手重新摊开锦帛,给群臣看。
传位诏书不似圣旨,皇帝口述并不一定提笔,这是真正的周棣亲笔,群臣一看便知。
“贱人!”祁嫣正准备将遗诏收好,苏瑶忽然抬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你我共同侍奉先帝二十多年,你是后,我是妃,尊你敬你都是应该的,但是现在,吾儿是新帝,这一巴掌,不管是对先帝遗诏,还是对我,都不应该。”
祁嫣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看着苏瑶。
苏氏的人也有些稳不住了,但是他们也没有一兵一卒能入得了皇宫,现在想想,这恐怕是祁嫣母子早就安排好的,即使周棣驾崩,周氏的人依然是以周氏为重。
不能动武,就唇枪舌战,有些人开始说立嫡立长,都应该是周允翊,也有人说,周允宸征战沙场不说,大事谋略上正是帝王之质,如此争论,一会儿变成了有点混乱的争吵。
但是,周棣就不是嫡长子,许多人都心知肚明,但是祁嫣不说,祁氏的人也不开口争的脸红脖子粗,他们进来之前,祁嫣已经让身边的嬷嬷找他们训话,已经是胜者了,不要失了气度。
最后,还是卢彦丘噗通跪下,对着群臣磕了几个响头,忽然鸦雀无声。
卢彦丘是周棣十分信任和看重的人,只跪过周棣。
众人安静以后,卢彦丘垂泪起身,去安排人,快到时辰了,该请新帝准备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