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世上,他只会为抒雅一人制作。
白间笑着回绝,威廉有些不甘心,可强人所难的事他又不屑干,正想着怎么办呢,简单说话了。
清冷悦耳的声音和着舒缓的钢琴曲回荡在店里,“新年好!”
抒雅转过头来,回眸一笑百媚生,“今天怎么会过来?”
简单浅笑着介绍了一下威廉。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客人来可以不理,妹妹来当然要管。
抒雅还没开口,白间已经动手磨咖啡豆,两人相视一笑,十足的默契。
这厢姐妹俩聊上了,那边咖啡师也动手煮咖啡了,被视作透明的威廉不禁感慨了一句,果然上头有人好办事啊。
三分钟后,三个人每人眼前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再过了一个月之后,简单知道了抒雅的身世。
抒雅年方三十二,十四年前的一个春天,一家三口一起逛街,不巧碰见警匪街头枪战。那场混战里死了很多人,抒雅的父母就惨死里面,而她在一名警察的保护下侥幸活了下来。
虽然活了下来,抒雅却成了孤儿。
大学毕业后,抒雅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在父母当年洵身的这条街上开了这家咖啡店。
咖啡店一年四季常开,尤其到了逢年过节的时候,抒雅一定会待在店里,缅怀自己的父母,以及在那场混战中,为保护她而牺牲的人民警察。
时间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可直到今天,抒雅还一直记得那人的名字——简泽。
当年她在电视上,曾看见过他的葬礼,悲恸的哀乐中,每个人脸上的神情哀痛而肃穆,而他幼小的女儿更是悲恸的连一点表情都做不出来。
那女孩当年是五岁吧?如今也该和简单一样大了吧?
几个人正喝着咖啡,门上的铃铛一声脆响,又进来一个人。
这是一个看起来相当落魄和不羁的男人,而这人,简单还认识。
潘冬浪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简单,摘下头上的帽子,有些发愣。
抒雅唤了一声,潘冬浪神态自若地走了过来。
简单这才知道,原来师傅潘冬浪和姐姐抒雅也是老相识,两人已经认识十多年了。
潘冬浪也是那场混战的亲历者,那场混战轰动一时,举国震惊。
当时他作为一线记者就在现场采访,惊慌失措的人群,血肉迷糊的尸体,整个现场完全就是人间炼狱。
每年初一,那场灾难的幸存者们会聚集在这个咖啡店里,祭奠那些死难者的亡灵。
门上接连传来清脆的铃声,越来越多的人涌入咖啡店。
白间从柜台后面拿出几包白蜡烛,人手一盏。
人家是要祭奠死者,自己再待在这里不合适,简单和威廉对视了一眼,走出来咖啡店。
出了咖啡店,威廉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简单,你父亲是不是就是十四年前走的?”
总感觉这个时间点让人很在意,而且刚刚后面进来的那男子看简单的眼神总感觉有点怪,可哪怪又说不上来。
简单听后,眯了眯眼睛,“你调查我?”
威廉尴尬地笑了几声,耳听伊森说自己有心上人,他当然会去做背景调查啦,不过都是些很基础的啦,所以不要这样冷冰冰地瞪他嘛。
车子驶出路口,再往前就到了影院。大幅的宣传照在墙外挂着,国内的国外的,科幻的喜剧的。
威廉往前一指,赶紧转移话题,“咱看电影去吧!”
简单睨了一眼,行,那就去看电影,她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在地下二层停好车,两人走进电梯,电梯上行到负一楼,三个人簇拥着一个围巾帽子墨镜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时尚男子进来,那男子被众人围着,一派众星拱月的模样,气场十足,看着像电视里的霸道总裁似的,那男子进电梯后还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简单往里让了让,威廉抱着肩膀靠着轿厢,盯着那男子,一副输人不输阵的气势。
简单偏过头,微微叹了口气。这时候你跟人比什么气场啊?不晓得气场都是靠人堆出来的吗……
叮咚,电梯停在了一楼。那三个人簇拥着男子往外走,简单和威廉也出了电梯。
此时还不到十点,影院刚营业,大厅里并没有什么人。
威廉鼓了鼓掌,“好诶,人好少,不用排队了。”
简单再次默默叹了口气,那是,大年初一大清早的,不好好在家里躺着睡懒觉,还能跑出来看电影就怪了。
抬头一片显示屏,各类预告片充斥着视觉和听觉,周围还有各类的宣传报应接不暇,威廉看的有点乱。
作为华裔,威廉十分喜爱中国的古典文化,于是,他伸手一指一旁一部和西游记有关的电影宣传报,“咱看这个吧。”
简单点了点头。
威廉靠着柜台玻璃上,脸上扬起招牌的绅士笑容,“您好,“西游”十点的来两张。”
售票小姐看了下座次,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这场已经满了。”
威廉一脑门雾水,电影还有十分钟就开场了,可这影院里又没什么人,怎么就满了?
简单也觉得奇怪,却见之前一起坐电梯上来的一个男子走了过来,和售票小姐说了两句话,售票小姐就拿了两张票给他们。
简单说要给钱,对方却推说不用,然后就走远了。
威廉和简单对视了一眼,威廉豪爽地说道,“有人请客,咱不能不给面子啊,说走咱就走咧……”
说着说着,威廉还唱开了。
简单挠了挠脑门,有时候她都觉得奇怪,这威廉一看长相就知道是个混血,可这么一个正儿八经西方背景下成长起来的小孩,说起国语来怎么就能这么溜啊?竟然连连好汉歌都会唱?
两人都是第一次来,七拐八拐地才到了“西游”的播放厅。进去的时候,厅里的灯光已经暗了,屏幕上插播着春节档各个电影的预告。
黑暗中一看,整个播放厅空空荡荡,就正中间的位置坐了人,还正巧就是刚刚在电梯里碰见的那四个人,那个被众星拱月的男子单独坐了一排,此时帽子围巾墨镜什么的都已经摘了,其余三人坐在他后一排。
这是人没来,还是包场了?
简单还来不及细想,威廉拉着她在那男子的前一排坐下了。
两人正好坐下,又一个人进来了。
那人背着光,看不清他的样子,可身姿笔挺,骨架修长,走路时步步生风,英气逼人。
那人沿着台阶上来,顿在简单这一排,两人离了两米远,那人探着身子,像在找人。
冷酷的声音从简单身后传了出来,“这里。”
台阶上的男子在黑暗中朗笑了一声,大步流星地朝她后一排走去。
随着那男子坐下,电影也正式开始了。
一开场就是各种神仙打架,天上地下水里火里,热闹非凡。当金航锋饰演的无双公子出场的时候,后排爆出一阵毫不客气的笑声。
笑声是后进来的那名男子发出的,才维持了三秒,这种猖狂就熄灭在好友的死之凝视之中。
苏哲识相地捂住自己的嘴角,尽力不让笑声溢出来。
怎么说呢,看着从小到大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兄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是演戏,实在是太考验友情了。明明是这么一个惜字如金的冷酷男,硬是在电影里饰演了一个舌灿莲花的神棍,这人的潜力还真是无穷啊。
看着金航锋翻着白眼,搓了一把自己身上的泥灰跟人说是灵丹妙药的时候,真的好搞笑啊!
啥,脚上搓的泥效果更佳?
哈哈哈,不行啊,受不了了!真的是又恶心,又好笑啊!
苏哲搂着肚子,“哈哈哈……”
金航锋白了一眼,快速地说了一句,“闭嘴!”
苏哲再次捂上了嘴。
荧幕上的无双公子脱了裤子蹲在树林子里方便,一个和尚举着大刀靠了过来,无双公子赶紧冲着那和尚喊,“来人呐,有人抢屎!”
噗,一个没忍住,苏哲又笑出来了。
虽然光线黑看不清,目测金航锋的眼刀成真的话,肯定会把他伤的血肉迷糊。
苏哲捂着嘴笑,这哪里是什么颜值流量担当吗?这分明就是搞笑担当啊。
顶级的明星,顶级的导演,顶级的制作……所有的顶级堆砌在一起,就是一份天马行空和光怪陆离,简单看的不亦乐乎,时不时地也会被逗笑。
反而是看起来对电影很感兴趣的威廉,竟然在电影开头的前十分钟就睡着了。
本来他就没休息好,时差也没倒过来,这放映厅里这么黑,他当然就困了。
威廉这一睡,睡到电影最后两分钟才醒过来。
师徒四人经历了一难,收拾行囊,再一次出发。
威廉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饿的不行了,他扯了扯简单的袖子,“我饿了。”
简单回他,“那走吧。”
两人收拾东西往外走,放映厅也放起了片尾曲,大厅亮起的那一秒,简单和威廉也消失在台阶劲头。
苏哲揉揉眼睛站起来,金航锋却坐在原地没有动弹的意思。他不动,身后的一个助理,两个保镖当然不会动。
苏哲取笑他,“怎么了大明星,还沉浸在自己出色的演技里,无法自拔呢?”
估摸着简单应该走远了,金航锋松开了一直攥紧的拳头。手心里一片黏腻,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担心什么。
是他让助理给简单他们电影票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俩见面,可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近在咫尺地坐着,他又突然不想让那一幕发生。看着简单和那男子先走了,他反而松了口气。
苏哲见金航锋游神,大喊了一声,“来人呐,有人抢屎!”
金航锋噌地站起来,扑上去,“我看你是想死!”
两人缠斗在一起,如年少般嬉笑怒骂,亲密无间。
两人出了影院本来是想在外面吃的,正好接到乔伊的电话,说家里等着她们开饭,简单就载着威廉回家。
似乎是嫌这回去的路上太无聊了,威廉斜斜地靠在椅背上,目光直视着简单,清晰地说了一句话,“伊森还活着。”
※※※※※※※※※※※※※※※※※※※※
我还年轻,慢慢填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