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上的简单一直面无表情,葬礼结束后,她仍站在伊森的墓碑前,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觉得入目的哀伤。
沈凌本想上前安慰的,爱德华叫了一声妈妈,将她拉回了现实,也拉走了她的悲悯。
母女俩没有说上话。
后来,沈凌惊讶地发现,捐□□给她的人竟然是伊森,心里是无限唏嘘。
此后,时间一晃就是五年了。
时光荏苒,当年那个抱在怀里沉甸甸白胖白胖的小女孩,如今已经出落成如此精致修长的少女。
沈凌感慨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着咳着,吐出一口血来晕了过去。
简单心里一紧,大喊道,“来人那呐!来人呐!”
眼看着仪器显示屏上的波浪越来越平缓,简单抱着沈凌大声喊,“妈!你不能死,你听见了吗!你说过你对不起我,如果你死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妈……”
医生和护士涌进来拉开了简单,对沈凌实施抢救。
简单木着一张脸在一旁看着,威廉在一旁陪着,正要说点什么,一个人黑旋风似的卷了进来。
来人穿着黑色的风衣,一头黑褐色的卷发,身形高挑,五官深邃,绅士又贵气,他进来以后,和简单她俩一样,为了避免干扰抢救,就在离床不近不远的地方侯着。
一个小时后,沈凌终于在鬼门关上被拉了回来。
人群静悄悄地退了出去,房间里剩下昏睡的沈凌,以及立着的简单三人。
绅士贵气的男子径直走向简单,他说的是英语,一口纯正的英伦腔,“你有空吗,一起吃个早餐?”
男子正是沈凌现在的丈夫oscar。
简单沉默了一下,接着点了点头。
三个人缄默着一起在餐厅里吃了早饭,仆人们安静地撤去餐具,威廉也走出了餐厅,好留给二人谈话的空间。
oscar静静地注视着面前清冷卓绝的少女,简单同样平静地注视他。
比之当年,简单成长了许多,气质也有所不同,当年她还是个脸上有着婴儿肥的小女孩,现在已经完全长开了,美的高冷唯美又大气,虽然一如既往的内敛和沉默,可当年看起来的状态像在自我放逐,龟缩着要拒绝世上一切的好意,而现在,显然已经是修炼好了一颗强大的内心,没有什么是能摧毁和动摇她的。
坦白说,oscar有一些欣慰。
五年前,伊森带着简单来他家里做客,两人在家里吃了午饭就走了。可当天下午,伊森去而复返,他告诉了他女孩的身世。
伊森的神情很愤慨,”oscar,像olivia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当母亲。”
不配吗?
他是皇室成员,交女朋友怎么可能不做背景调查?
他在两人交往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是有夫之妇。可他欣赏她的才华,慕她的美丽和优雅,所以一直以来,他都装作不知道。
伊森见他一点都惊讶,才恍然他是早就知道的。
伊森临走前,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我祝你们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当真是一语成谶。
不久之后,olivia出了车祸,起先以为就是有点擦伤,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后来才发现伤到了眼睛,再过了几天,olivia失明了。
与此同时,不要命的伊森跟着简单去潜水,高压引发了他的心脏病,已经躺在医院里两个多月了。
得知了olivia的病情,以及自己命不久矣的噩耗之后,伊森给他打过一通电话。
他愿意把自己的□□捐献给olivia,前期准备完成后,伊森向医院申请了遗体捐赠和安乐死。
本来伊森可以不用走的那么匆忙的,但他说,他不希望自己熬到油尽灯枯的时候才死,他希望自己走的时候还能好看一些。
伊森走的那天,oscar也在。
病房里围了一堆人,简单沉默地盯着伊森的还存着余温的尸体,脑海突然一片空白,向后一倒,晕死了过去。
当天晚上,olivia接受了□□移植手术。olivia恢复地很好,在伊森葬礼的前两天,也就是五天后,她就能睁开眼了。
依伊森生前所愿,他被葬在了皇后镇。
没有别的,只因这里是他和简单开始的地方,所以他想在这里结束。
伊森举行葬礼后,简单就回国了。
olivia是去年年初被诊断出肺癌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病情一直反反复复。
半年前,olivia的病情已经严重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他只好把她转移到了这里,这里有着全世界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医生,如果这里都不能治好她,oscar真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到这里两个月后,olivia的病情开始慢慢好起来,可一个月前病情开始慢慢加重了。
五天前,olivia发烧说胡话,嘴里一直念叨着小单小单。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和他坦白了她的从前,还和他说了自己想见简单的意愿。
是啊,olivia骗他,她瞒了他整整十三年。
这十三年,他一直在等她和自己开诚布公,可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他还能怎么说呢?
如果有罪的话,那也是她俩一起犯下的罪,他不会怪olivia,更不会嫌弃她。
简单能来,oscar并不奇怪,中国有句话叫血浓于水。他从第一次看见简单开始,就知道这是一个活的很通透很自在的孩子,因为他在她眼里看不见恨,更准确地说,他在她眼里看不见任何的欲望,这是一个对生活、对自己、对他人都没有要求的人。
oscar带着简单去了一间斗室,斗室里放着沈凌的一应画具,还有许多画作,简单粗粗撇了一眼,发现都是人物画。
oscar和她解释,“其实这些年,olivia一直很牵挂你,你看这些画,从婴儿到少女,她画的都是你。”
由于沈凌实在是画的太痴迷,身体有点受不住,oscar就把她的画具都挪到了这斗室里,这样她就不用再这么费心费神。
简单默默地看着,既然想她,为什么从来不来找她?是觉得对不起她吗?还是怕失去现在的生活呢?
大概两者都有吧,因为害怕,所以越发不敢见她。
起码,这些画让她明白了,妈妈还是在乎她的,这就够了。
“留下来吧,她需要你。”
简单轻轻地抚着其中的一张,默默地点了点头。
大概是见了简单,发觉这些年真的亏欠她很多,所以真的很放心不下吧,沈凌憋着这一口气,身体一天天地好了起来。
简单这一待,一连待了大半个月,直到学校开学了才走。她走的前几天,沈凌已经可以正常地下地吃东西了。
简单不是个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人,她从小就不会撒娇,而沈凌因为觉得亏欠,所以处处表现的小心翼翼的,母女俩虽然不生疏了,可和寻常的母女一比,少了很多的亲密。
简单走时,沈凌恋恋不舍,“小单,好好照顾自己啊。”
简单点了点头,承诺道,“我会常常来看你的。”
第二天就开学了。
简单回了乔家,乔伊拉着她说了半宿的话,第二天两人都是顶着黑眼圈去学校的。
简单以为开学后,日子又会回归到寝室教学楼食堂三点一线的生活,可日子总喜欢给她惊喜。
师傅潘冬浪给她打电话,问她能不能继续当电视台的实习记者。
简单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相比于其他人,好像潘冬浪更看重她一点,不仅对她倾囊相授,有什么好事情也会第一个想到她。
简单爽快地答应了。
毕竟还是个学生,简单不可能大白天地出去跟踪采访,所以只有周六周日去电视台实习。
这下,金莎莉是社交骨干,平日就忙的见不着人,而付洁是个学霸,有她自己的活动圈子,寝室里的窝里蹲就剩毛琳琳一个了。
毛琳琳有点慌,一个人待在寝室里,连追剧都不安心了。
这天周六早上一睁眼,果不其然,寝室里又剩毛琳琳一个了。
毛琳琳蒙上被子,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闭上了眼,心里却有个声音冲她喊,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毛琳琳竟然真的坐了起来。
收拾妥当之后,毛琳琳背着空荡荡的书包来到了食堂。在食堂吃了早饭,毛琳琳开始发愁,该干点什么呢?
对了,逛街去!
周六购物中心人潮如织,毛琳琳逛的起劲,大包小包买了一堆,没多久就到了午饭的点,迎面走来一对相互依偎的恋人,那郎才女貌的,引得路人频频回望。
毛琳琳手上的冰糖葫芦一抖,差点没拿稳。
哎呦我去,她俩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简单正在一个发布会现场,周围乱糟糟的,手机适时添了个乱,简单接起来,毛琳琳夸张的声音传了过来,“简单你快来,有人挖你墙角了!”
简单一脑门问号,“啥?”
毛琳琳快速的说,“我看见彭冠英和一个女的搂搂抱抱的。”
“哦。”
“哦什么哦,”毛琳琳恨铁不成钢,“你知道这女的是谁?”
毛琳琳如此愤慨,简单不得不配合了一下,“谁?”
毛琳琳咬牙切齿,“金莎莉!”
哦~~简单点点头,“挺好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毛琳琳突然一呆,“你和彭冠英没有在交往啊?”
简单嗤笑了一声,“我们什么时候在交往了?”
毛琳琳再次一呆,“哦,那没事了。”
毛琳琳挂了电话,觉得自己有点糗。
其实也不能怪她吧?简单和彭冠英看起来关系那么好,被误会在交往也很正常。
两人已经走远了,毛琳琳从柱子后面现出身来。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迎面走来,毛琳琳赶紧躲了回去。
毛琳琳咬着指甲,何少聪怎么会在这里?!
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毛琳琳转过身,发现何少聪正低着头含着笑看她。
毛琳琳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表情。
咦?
何少聪的脸颊以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发红,而且脸离她越来越近,毛琳琳心头突然涌起无限的旖旎。
这表情这姿势,这是要和她表白吗?!
毛琳琳心脏扑通扑通的,越跳越快。
只听得那熟悉而又悦耳的声音说道,“同学,你能帮我买包卫生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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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故事,有兴趣的话详见《北辰南望》的《不问东西》前后三章。</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