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是说,你说要练什么?”
“绿营不堪用又不能裁撤,那练新军就是。”
张艾一个激灵,倒是酒醒了:“此话虽说大逆不道,却是对的。”
徐君梅手腕生疼,又听到大逆不道四个字,也是生气了:“你刚才那般无礼才是大逆不道。”
说完不等他回话,返身便走。
张艾的酒彻底醒了。完蛋了!男女授受不亲,他这么一抓,徐君梅生气事小,灵芸和老夫人那边绝然无法交待。想到这里,冷汗蹭蹭往外冒,鞋袜没穿便跑出来追。这是一个把没事变成有事的想法。徐君梅快步离开,张艾衣冠不整追出来,这要不传到老夫人耳朵里去才叫怪事。
果不其然,老夫人哭哭啼啼,将徐君梅、许灵芸都叫到跟前,一群人站在上边,张艾从门外一进来,就知道今天要倒大霉。
“跪下!”
“母亲,这……”
“逆子!跪下!”
张艾五品官,在家里是唯一的男丁,所谓三从四德,何况儿子还是做官的,老夫人这道命令是有些过了。张艾看母亲生气,不敢坚持,噗通跪倒。
“母亲不要悲伤,这事情不是这样的……”
“住口!你这不要脸的畜生,汝从小读圣贤书,就该知道忠顺孝悌礼义廉耻,为母怀胎十月将你兄弟二人拉扯大,也不盼你有什么框君辅国的本事,只望学有所成,做个正人君子。你倒好!君梅乃是你兄弟未过门的媳妇,你亲认的干妹子,便如我女儿一般,汝竟……竟欲行禽兽之事!”
徐君梅听得心惊肉跳,老夫人平日慈眉善目,没想到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这就是从十月怀胎骂起,先骂不忠不孝,后骂不仁不义,把这一个好人愣是骂成衣冠禽兽。难怪张艾平日言行举止不敢越雷池一步,那是从小家教严苛呀!
“老夫人,这是误会我兄长了。”君梅急忙把这事儿平息下去。
“女儿不怕,有老身给你做主!”
“母亲,这真是误会!”
“畜生!还敢犟嘴。”老夫人怒气冲犯,当场把茶杯摔了出去,言罢翻开君梅手上袖口,气得直打哆嗦,“畜生还敢狡辩,这是什么?”
她怎么知道的?徐君梅惊得说不出话来,自己出房门以后就把手腕处盖住了,从未给人看过呀。她哪里知道老夫人走过的桥比她走过的路还多,男子要纠缠女人,必定先拽手腕,她先听说儿子喝酒又衣冠不整追出房子,心里就有了准备,这一翻,张艾连辩解都不能够。
徐君梅皮肤白皙,一道红印就如印章一般,赖都赖不掉,灵芸看到这道发红的印子,突然失声痛哭。
“你看看!灵芸即嫁你为妾,你就该真心对人家,没想到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你索性把老娘打死,奸妹弑母不就全你名声了吗?!”
张艾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自己酒后失态是事实,衣冠不整跑出房间也是事实,不知道被哪个大嘴嚼舌根的混蛋传到老夫人耳朵里。老夫人性情刚烈,眼中容不下沙子,又是恨铁不成钢,连哭带骂,灵芸这小丫头以为他真是非礼徐姐姐,也跟着在那哭。一家子闹得鸡飞狗跳,连徐君梅也不知所措。
别说了,磕头吧。
“朝老身磕头有什么用,跪祖宗牌位去!”老夫人怒道,“谁让你起来了,一路跪过去!”
灵芸听到一路跪过去,骤然心疼丈夫,想要再说两句,却见君梅对她使了眼色。你这个时候劝老夫人,那就是火上浇油,事情不宜闹大,就这样收场已是最好结局。至于张艾,你就吃点皮肉之苦,权当是长记性了。
“老夫人,君梅送您回去吧。”
“不行!老身非看着这畜生跪上三个时辰不可。”
“灵芸妹妹看着就好。”
“不行,就是你们两个平日里惯着他,才养出这白眼狼来!今日老身给你们做主了!”
徐君梅突然明白了,自己在这里老夫人就必然往死里整,不如离去为好。
“老夫人,君梅店里事情未完,还请……”
“女儿去吧,这里老身盯着。”
徐君梅只好给灵芸使个眼色,让她见机行事,自己回店去了。既然是在店里出的事,那告密的人就是店里的伙计,地下组织里有这么一个人在,实在过于危险,必须找出来清理掉。但是她又不能大张旗鼓的问,你们今天谁看见张艾没穿好衣服出门追我?传出去脸就丢黄河里了。
思来想去,徐君梅叫来大厨。这位大厨很不一般,一般的大厨都是身体健全之人,他却是个独臂。只做一道菜,那就是烤鸭。这个人是金坷垃极为信任的手下,派来这边并不仅仅是做烤鸭而已。
“师傅,今天夜里还请将这三个灯笼挂到门外。”
“那三只老虎灯笼吗?”
“对的,只挂一边。”徐君梅突然压低声响,“还有一件事,平日伙计里谁最爱说闲话?”</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