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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琳,可以打赢吗?
当然不可能。福康安与和琳是拜把子兄弟,和琳比较厚道,福康安比较狡诈,连福康安带着精锐骑兵都打不赢的仗让和琳带着江南那群拼凑起来的绿营兵去打,根本就是羊入虎口!
张艾信的并不是和琳的能耐,而是信他厚道!和琳执掌帅印,一定会带上一个人,这人必然是张艾。我信的不是你,而是我自己!
果然,和琳奉诏回京,见了乾隆拜了祖宗,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他这位战火中结识的人才。
此时已是隆冬,北京已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在酒楼的雅间里,张艾有些拘束的给和琳行礼。见面的地点不在和琳府邸,而是在酒楼,足见和大人的情谊。就张艾这个五品小官,一般那是召入,当朝大将出来跟你谈话是极为少见的。和琳确实很重情义,也难怪骄横刻薄的福康安对他亲如兄弟。
“此处虽不华贵,布置却是空幽雅致,让人眼前一亮。比起那些把珍宝堆砌起来的店家,气韵高出不少。”
张艾听和琳这么夸赞,本已拘谨的心情更为惶恐,小声回道:“这是舍妹布置的,下官家贫,只得将就。”
“哎呀!只有我们两人,说什么下官上官的!”和琳有些不悦,只是看着窗边梅花,突然起了兴致,“梅花以曲欹为美,令妹的梅花却是既正且直,令人称奇呢。”
“也许是舍妹不懂吧。”
“不是,这雅阁分明给人空幽清净之感,一株梅花又怎么会是随意布置的呢?再说,市面上哪有这种梅花?”
张艾平日只知公务,还真没时间研究梅花,这花为什么是直的,或许回去问问灵芸才知道。“待我问过舍妹再给大人答复可好?”
“好啊,正好我们今天有很多事要谈。”和琳的脸突然就阴沉下来。
张艾非常理解,这是要上刑场的脸色。白莲教阵战有多厉害,和琳是领教过的。当年阿桂带着满清最精锐的野战军团与之交战,结果自己就死在当场。白莲教的打法也没有什么太出奇的地方,炮兵轰完步兵冲,两轮齐射之后刺刀冲锋。刀锋所向,清军无不一触即溃。即便是广西狼兵,走上一回合就是死伤过半。
怎么办呢?
张艾只说了四个字:“主守后战。”
一拍即合!
和琳不是那种出奇制胜总能想到办法打赢的人,却是懂得道理知道进退的人。白莲教步兵太过强大,强大到满清找不到一支军队可与之抗衡,金轮法王太过聪明,聪明到无人可与之争锋。张艾看过了《五经》,白莲教军阵之严整,纪律之苛刻,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理解的范畴。白莲教三百狂徒攻入紫禁城,火烧乾清门,杀得大清朝心惊肉跳。金轮法王对近代军队的理解无人可及,他的战术动作清军即便在训练场上都做不出来。
所以,避其锋芒,方可一战!
但这又谈何容易?《五经》早已公诸于世,白莲教河南法坛匪首大棍子一直以此法练兵作战,但始终没能打出那么极端的战损比,甚至不太敢与朝廷正面抗衡。这主要的差距就在火炮!金轮法王的炮既准又狠,阵战中屡次用炮火将清军方阵轰得七零八落,步兵一冲,当即崩溃。即便是城墙也扛不住几炮!只要炮火把底层轰碎,城墙马上就会崩塌,在炮火掩护下,白莲教步兵冲上来肉搏,清军又是崩盘。
守就要解决防炮的问题!
张艾阅读《五经》的时候发现,金轮法王的筑营法明显是以防炮为目标。张艾在西北围剿叛军时筑八尺高墙,有些地方甚至一丈,也就是三米高一点,顶厚一尺,底厚三尺。但是白莲教筑营却是反过来,墙高不过三尺,女墙只够蹲射,厚度却达到三米以上。按说白莲教营墙不过一人高,长矛都可以戳刺,爬上去也不太难,但实际上由于火枪齐射,无论进攻哪一段营墙都会遭到来自背后的火力打击,甚至还会有12磅炮弹点着了从墙上扔下来。白莲教给这种炸弹起了一个名字,叫手榴弹。当然,重达几公斤的东西扔不远,野战中用处不大,倒是守城的时候非常好使,即便炸不死也会造成大面积烧伤。如果在营墙前挖上壕沟,布置火枪劈山炮,这种低矮的墙体可以充分发挥火力优势,给对方造成严重伤亡。
如果有这么一套体系,应该可以防得住白莲教的炮击。
理论很好,但实际上能不能做,两个人都不知道。这些东西金坷垃毫无保留的写在自己的文献上,但真正的原理只有他自己知道,或者他的养子也知道,除此之外别人都是一知半解。
“我倒有个想法。”和琳听完张艾的讲述,突然开口。
“大人请说。”
“既然白莲教的武运都寄托在金轮法王一人身上,把他杀了不就行了吗?”
“什么?”张艾张大了嘴巴,有点不知所措。“那你得找得到他。”
张艾说完这话就明白了,以前他飘忽不定,根本找不到人,但现在他起兵了,自然也就找得到了!可是朝廷有杀手可以做这件事么?
“算了,当我没说。”和琳摆摆手,继续说道,“你可知道海兰察军中有一白莲教叛将,名叫傅士仁的?”
“没有,这人怎么了?”
“他认识金轮法王,在他手下干过。我想把他和他手上的人马调过来,为我所用。”
张艾郑重的点了点头:“如果能这样,我们胜算大增!”
“好!我这就向皇上禀奏。”和琳心情稍缓,眼光却又落在那支梅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