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大人,现在这年景实在是不好啊!”
张艾笑笑,示意大家安静:“诸位的心思,本大臣都明白。若不是国难当头,本官断不会出此下策!然粤匪猖獗,今又有云贵川邪教叛乱,若是叛军北上陕西,诸位的金银财宝妻儿老小又有谁能保得住呢?那时悔之晚矣呀!”
是不是这个道理!唇亡齿寒!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肯拿出钱来,那就等着白莲教冲进你家门抢钱啊!
“对!张大人所言极是!”乡绅头子立即帮腔,“来!我带个头!”
只见这位黄乡绅拿出一张银票,放在红盘中:“白银五百两,不成敬意。”
“我也捐二百两!”
“我一百两!”
“我……我五十两!”
黄乡绅看着这激烈的募捐场面,圆道:“钱是不多,但是我们一片心意,这当兵吃粮天经地义,回头老夫一定让人代为上个折子,请朝廷再给大人拨些银两下来!”
“黄员外所言极是!我等一定联名上折子!”
张艾冷笑一声,联名上折子,你吓唬谁呀!他愁眉不展,一言不发,左手拿着乡绅们呈上来的礼单,看着右边婢女递过来的红盘。
“哈哈哈哈哈哈!”张艾突然哈哈大笑,笑声让众人心里直发毛,“好好好!”
他左手拿起礼单,右手拿起红盘,踱步乡绅之间。
“这个,是你们给我张艾的,这个呢,是你们给大清国的!”
张艾用阴冷的眼神扫了这些人一眼,在他的眼光下,乡绅们噤若寒蝉,一片死寂。
“如果大清要是完了!我要你们这些黄金白银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张艾甩手而去,留下冷当在场的乡绅们。
少顷,驿站。
“大人……”
有人在门外报告。
“进来吧。”
“大人,傅大人来了。”
“在下傅恩清,拜见钦差大人!”
傅恩清,其实改了名字。一来是原来的名字不是太好,二来他是个叛徒,这名字人家一眼就看出来是白莲教的人,对他升官是大大的不利。所以干脆学着张艾,改名就是!那年月也没有照片和身份证,改了名字大概率人家就不认识你了。海兰察的人马在河南与白莲教残余周旋,靠的正是这支叛军。不过海兰察很看不起他,张艾要人他也不拦着。
“进来吧。”张艾无力道。
“大人,事情属下有所耳闻,以前各乡绅办团练皆为欺压良善,如今为国出力,他们一时不愿,是理所应当的。”
张艾感慨,不愧是白莲教里呆过的人,说实话!
“没关系,军饷之事本大臣自当解决。我们说练兵。”张艾顿了顿,“听说你以前在金轮法王手下做事?”
“是!”
“他怎么练兵打仗你都见过?”
“属下统统知道。”
张艾点了点头:“好!那你说说看,这白莲教为何这般勇猛?!”
傅恩清抬起头来,吐出两个字:“足饷!”
“足饷?”
“是!金轮法王虽是个狗贼,却从不欠饷。”
张艾长叹一声:“堂堂大清,信用竟不如一反贼!”
虽然不是全部,但两人的谈话道出了清兵毫无战力的最关键问题——待遇!绿营兵骑兵饷银每月二两,步兵一两半,这点银子养自己勉强糊口,要养老婆孩子那是远远不够!而且就这么些钱还发不到手上。将领经常用“朋扣银”、“朋马银”之类的名义喝兵血,克扣军饷。不仅如此,一旦有训练或者演习,放鸟铳的火药和铅弹也是要士兵自己付钱的!如果按照正常训练程序走下来,每个月要能拿到一半的银子,那就算谢天谢地了。
因为这一半的银子如果军官黑一点,还会被拖欠!所以绿营兵从上到下都必须找兼职,否则你没法活下去。但有了兼职的士兵又哪里有时间训练呢?战斗力于是越来越差。
明白了吧?金坷垃为什么敢把整套近代化陆军体系写成书,让天下人都看到,因为你看到了也学不到!傅恩清自己带过来的原白莲教士兵也因为饷银的问题战力大减。可见一支军队是不可能脱离体系而存在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