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彭不悔不置可否,他总认为史前人族根本没必要将一些不伦不类的东西精心铸造出来,寄望永存于世。道理很简单,人脑子里想象的东西,旋起旋灭,绝对不会做实物形态的永恒。凡是想雕刻在石头上或者浇筑为青铜的,一定是在生活里最常见最神圣的东西。当时彭不悔遥想蚕丛古部族,不远数千里从岷山苦寒之地迁徙到古蜀地,繁衍生息蔚然壮大,这是多么令其自豪的事情,蚕丛族如果想不朽,想要大声歌颂和赞美,那么只有他们自己,和他们信奉的神袛,所以极可能这些纵目青铜人,就是古蜀人自己。他们自豪地是种桑养蚕之法,那么他们一定会跟风和蚕桑有关的神袛,可惜这类实物彭不悔没有见到。
元帅倒是能够弥补上彭不悔的遗憾,他曾经深入古墓,寻找到古蚕丛族人祭祀的地方,发现了一株惊人高大和铸造复杂的扶桑青铜树,上面神迹宛然,犹带有数千年前蚕丛族人唱着歌谣穿行在桑木阴中的回响,美丽娇小的马蚕娘带着头巾,挎着篮子,将肥大的桑叶采摘下来,篮子里肥白的蚕宝宝已经迫不及待的啃啮起来,留下沙沙地声响,宛如春雨习习,滋润大地。
无论是彭不悔还是元帅的考据论证,自然无法流传于世,道德总局挟制下的大周,一群倔强而又自作聪明的腐儒,将古老的翔族鳞族共同孕育的巴蜀神话进行了改头换面的篡改。他们认为,地上古西南的大部分民族是古羌族支派。大夏年代,他们向东进入平原,与土生的华夏人杂居融合,孕育华夏文化。他们的一支向东南迁居进入岷山地区,依山势而居,垒石为穴。后又循河谷进入成都平原,开始渔猎生活,并捡拾野蚕抽丝。后人将这些居住在岷山河谷的人称为蜀山氏。大约在公元前三千年,蜀山氏的女子嫁给黄帝为妃,所生的后代就是古蜀王国的开山鼻祖——蚕丛,他是后来蜀人的嫡系祖先。
这段修改就将真实的历史弄至面目全非了,而且非常荒谬的是将开辟蜀地的鳞族功绩,教人养蚕缫丝的绝世本领,又套在了黄帝身上,且不说黄帝是不是人族,单说明明是大夏末代才出现的养蚕缫丝,被腐儒一杆子给甩锅给史前黄帝了,关于黄帝事迹,自然玄妙莫测,就是想质疑也实在无迹可寻。可凡是都推给黄帝,那黄帝岂非成了神人。既然是神人,怎么能生育繁衍出人族这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腐儒呢。可见其间矛盾百出,根本无法让人信服。但在腐儒的笔下,向来是不顾忌这些经不起指摘的错讹之处的,他们认为凡是能美化教化,就是文章正道。且看他们的教化文章是如何说的:相传螺祖是黄帝的妻子,黄帝在成为氏族部落首领之前的名字是神农氏。“神农”这两个字你应该不陌生吧?没错,就是那个尝百草的神农。神农是传说中中国农业的开创者和医药的发明者,因此被后人尊称为“地皇”。而他的妻子螺祖也不是平凡女子,当真是聪明贤惠、心灵手巧。
在黄帝的时代,人们穿的还是树皮、树叶和兽皮(原谅当时人们的品味吧,他们用了几万年才学会钻木取火、筑木为巢,能想到用兽皮当衣服就已经很不错了……)。不过这些衣服都有缺陷,树皮太硬,树叶太散,兽皮保暖固然不错,但夏天就糟心了……当时身为部落首领的黄帝忙着在外面带着部落的男人们发展生产,制作衣帽、采摘果实一类的“后勤”事务自然就落到了以螺祖为首的女人们身上。夏天炎热,听着族人们对兽皮衣服抱怨连连,螺祖就开动起来脑筋来。
有一天,部落的女人们去山上采集(采集什么?当然是能吃的野果、野菜一类的啦,当时人们的食物来源主要以打猎和采集为主。黄帝虽然开创了农业,但毕竟刚刚起步嘛)。她们找到了一片茂密的桑树,这些桑树上挂着一颗颗洁白的椭圆形“小白子”。现在我们知道了这些“小白果”其实是蚕茧,但当时的人们并不知道,她们以为这些果子能吃,就带回去交给了螺祖。
但是螺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要说是果子吧,它一点味道也没有,还干巴巴的怎么嚼都嚼不烂。这时,螺祖灵机一动,要不用热水煮煮试试?说不定就就顺便发明了果酱呢!
女人们就准备了大锅开始煮(当然那个时代还没有“锅”,顶多也就是大点的陶罐子),结果奇迹出现了!小白果不但没像其他的果子一样被煮成“果酱”,还变成了一条条极细极轻的透明丝线,在阳光下晶莹剔透、闪闪夺目。话说这个蚕宝宝通过吃桑叶长大以后,到了一定阶段就会身体变得透明,然后开始吐丝。它们吐的丝越来越多,慢慢的把自己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本想着来年春天破茧成蝶,却不想被人类摘了去,做成了遮盖臭皮囊的衣服……
茧是非常结实的,必须通过一定的手段才能让茧再变回丝线。而原始的抽丝方法便是将蚕茧浸泡在热水中,然后用手将丝抽出来(这个过程也称为“缫丝”)。据说一个蚕茧就能抽出大约一千米长的蚕丝,而若干跟蚕丝合在一起,就成了“生丝”。
蚕丝是一种天然丝,也是丝绸的原材料。我们需要知道的是,紧紧裹在一起的蚕茧遇到热水,丝就慢慢地又分离了出来,所以螺祖才会在这种种的巧合中发现了“蚕丝”。
既然不能吃,这么漂亮的丝线也应该有别的用途吧?机智的螺祖随后到采集到“小白果”的林子里亲自观察,发现这些“小白果”原来是“虫子”口吐细丝绕织而成的,而这不正是自己苦苦寻找的做衣服的好原料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