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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门外传来的车马声,王惠匆匆迎了上去。今日早朝突然生变,不过半日便已传遍了皇城,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又都语焉不详。不过他得到一些其他消息,结合今日的传言,心中已经大致明了。
东窗事发,自然殃及池鱼。
“爹,你回来了。”王惠忐忑地站在门口,见到王宜黑如锅底的脸,眼神不免飘忽起来。
“哼!”王宜一见他这幅样子,更加没有一个好脸色,将手炉一把塞到侍从手里,厉声道:“逆子,你给我过来!”
王惠战战兢兢地跟着亲爹进了书房,王宜盯着他看了半天就是不开口,王惠被他吓得腿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吱吱呜呜地说道:“爹……我……”
王宜一见,抄起身边放的美人觚就往他身上砸,王惠慌忙避开,花瓶落在一边摔了个粉碎。
王宜气咻咻地坐下,王惠靠着墙像个惊弓之鸟一样瑟瑟发抖。
“说罢,你都干了什么好事?”王宜抖着手训斥,眼中都快冒出火来了。王惠作为王家的嫡长子,成年之后就开始接手家族中的事情,王惠明面上只是个小小的侍郎,实际上借助王家的权势,什么事情办不成。别说市面上的冬衣,就是粮草也能插手,今日事发,王宜一见自家儿子这个样子,心中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爹,此事……此事……”王惠张了张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王宜更生气了,只想狠狠地揍王惠一顿,然而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也没有找到一件趁手的家伙,不由得更加恼怒。“你这个孽子,还打算瞒着我,不用等皇上下旨了灭了王家满门,我现在就打死你……”
王惠满脸泪水,凄凄惨惨的模样更显懦弱无能。作为王家的嫡长子,王宜对这个儿子一直是十分上心的,奈何上有祖母疼爱,下有奴仆逢迎,这个儿子到底是没有长成他期望的样子。王宜已是年近半百,还有什么比得上自己的儿子不争气来得失望痛心。
“爹,真的不关我的是啊,我……我就是帮着太子办了几件事。”王惠仰着头哭诉,他实在不明白父亲干嘛发这么大的火。
“不关你的事,那你慌什么?我问你,西北的粮草和被服你有没有插手,还有太子,他手底下有的是人,要你办什么事?”
“被服和粮草不都是朝廷调拨的吗,没有调令谁敢动……太子……太子……”王惠擦擦脸上的汗,觉得自己就是那条无辜被殃及的鱼。
“那太子让你办了什么事?”深知自己儿子品性的王宜,明白王惠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去打冬衣的主意,但是他没胆子,不代表太子没有胆子。
“也没什么,就是替他招待了几个客人,还有就是帮他压了压米价。”
“把话说清楚,什么客人还要你替太子招待,压低米价做什么?”王宜听得一头雾水,王惠颠三倒四的话,让他暴躁无比。
“就是大概两个多月前,太子说今年粮食歉收,怕百姓无粮过冬,让我帮他出面请几个南边的商贾商谈,将米价压一压,免得涨得太高了……”
“荒唐……荒唐……这种事情用得着太子亲自吩咐吗,半年前《平籴令》就颁布了,他这是想做什么,你还想瞒着我,还不从实招来。”王宜抄起桌子上的青玉镇纸,不客气地招呼到王惠背上。此事王宜闻所未闻,南方诸郡商贾与王家多有往来,太子居然能够绕开他自己搭上线,真是匪夷所思。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就是。”王惠委屈万分,终于一咬牙将实情抖出来。
两个月前,太子也不知从何处搭上南方几个大商贾,又说自己的身份不好招待这些人,就让王惠代为招待,王家作为□□的中坚力量,由王惠出面也是情理之中。明面上王惠只和这些人坐下吃吃饭,然而事情却慢慢地变得出乎王惠的意料,直到今日早朝出事,王惠知道事情是再也瞒不住了。
王惠惨兮兮的哭诉道:“太子一向行事神秘,我也不清楚啊,具体都是让金海安排的,他和那些人说了些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偷偷打听到他们不是做粮食生意的,是做布匹生意的,今天早朝还未散我便得了消息,说是军中被服出了事情,我就觉得要坏事。爹你可要救我啊,万一……”王惠抓着王宜的胳膊晃了晃,王宜扯开袖子,伸腿就踹了几脚。王惠滚到一边哭得更惨,“爹,我也后怕啊,太子与我们同气连枝,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他有事找我,我如何能推。”
“你……我打死你……”王宜气得半死,怒骂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孽子,尽给我惹麻烦!”王宜一顿乱打,把自己累个半死,终于打累了,跌坐在地上直喘气。
“爹,,我也是事到临头的才知道,事后……就更不敢跟您说了……儿子该死……”王惠抹着眼泪哭的一塌糊涂,到了这个份上,他再蠢也知道自己做了替死鬼了。
“哼……”王宜实在说不出什么来了,“他已经是太子,整个天下将来都是他的,他还想怎么样?”话一出口,王宜就叹息了一声,太子想要怎样,他心中如何不知。看着哭得可怜兮兮的儿子,心中虽然气他愚蠢,但也知道自家儿子没有那份狠毒和野心,心中是信他的。
“你们还做了什么?”
王惠连忙摇头,“没了,真的没了……”
“为了一己私利拿千万人的性命当儿戏,真是荒唐,荒唐啊!”王宜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天长叹。他现在总算明白太子早朝后“多此一举”的含义了,这分明是警告啊。王惠牵连进去,除非他能大义灭亲,否者只能出面将事情平息掉,显然,这件事申彦也已经察觉了。
“爹,现在该怎么办?”王惠怯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王宜看着等着自己回答的儿子,摇头长叹:“都是鼠目寸光之辈啊!”
王惠急得抓耳挠腮,半响,传来王宜虚弱的声音:“你去替我告假,说我腿疾犯了,这段时间闭门谢客。”
“爹……皇上不是没责罚你吗?”王惠心中大急,这个节骨眼上,王宜一倒,那他不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吗?
“照我说的去做!”王宜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凌厉。
“是”王惠吓了一跳,乖乖地答应了。
“还有,那个军报是怎么回事?”王宜眼中精光浮动,这次的事情,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太子的算计尚且另说,暗处的人才叫人心惊。
“这……我这就去查!”王惠脚步一顿,立马精神起来,看来父亲不是不管这事了,他也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老爷,宫中来人了。”小厮进书房通传,王宜放下勺子,将碗重重一顿,忙了一天连饭都未吃,此时更是胃口全无。王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