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弘亲自踏出了入瓮的一步。
“继续做你的东海大都督。”
耀旸言毕,黎弘立刻明白耀旸的言下之意:做傀儡,保一命。
他伏地向耀旸扣头,沉声道:“谢主上不杀之恩。”
咣当一声,耀旸扔下手中的剑,大步走出房间。他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站在一旁的楚良看到这一幕,又想起美人谷的那夜,也是耀旸的几句话,令他做了这一辈子永远不敢做的事情。
他看着这个绝美的少年远去的背影,身上竟无来由地颤栗起来。
将人心玩弄在鼓掌之间,怕只有无心的人才能做到。
“头儿,大都督府外有人找你。”阿诚的话让失态的楚良回过神来。
“找我?”
“有个姑娘自称你的女儿要见头儿一面。”
女儿!
这些年,活着回去见妻子女儿的念想,支持楚良度过在军营中难熬的日日夜夜。
“她人在哪儿?快,快带我去找她。”
楚良拉住阿诚的手,情绪有些激动。
“门厅,那姑娘在门厅等着。”
楚良从内院一路小跑来到门厅,临近门口的时候却收住脚步,踟蹰起来。
他被迫编入运粮队,离开妻女已然十个春秋。十年之间,每年他都有收到家书,也每月按例给集中寄去家用。可十年光阴,他们从未相见。
离家时他的楚楚才是个六岁的稚儿,十年过去,如今小丫头正是二八年华。都说女大十八变,十年未见,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怕是认不出自己的女儿。
想到这儿,楚良不由蹙眉,见女儿的开场白该怎么说。
“爹!”
正当楚良踟蹰不前的时候,一个身影飞了过来,直接抱住了他。
楚良怔怔地看着怀里已经泣不成声的少女。
“爹爹!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的女儿楚楚呀。”
“怎么会不认识?这眉眼像极了你娘亲。”楚良眼中有泪,语气哽咽。
一想到自己之前所忧虑,楚良又不由得笑起来。自家的小女儿如今亭亭玉立,跟她母亲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怎么会不认不出呢?
楚楚见这位亲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心里暗暗骂道:这货莫不是傻子?
“楚楚,你娘还好吗?十年了,爹爹终于回来见你。你还记不记得家里头小院子的那棵铁树?爹爹离开的时候曾经跟你说过,等铁树开花,爹爹就回来了。”
“啊,铁树啊!”
记得才见鬼了呢!当时家里那么穷,为了活下去,那铁树估计早被自己的娘亲给卖了吧。还留着等你回来看铁树开花?搞笑==
楚楚满心不屑,脸上却做出更加悲戚的表情。
“铁树早就枯死了。没等到爹爹您回来。呜呜……”</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