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虽然没有出声,神色暗了暗,全身散发着迫人的气息。
要让望英生气是件很难的事情。路长青从小跟他玩到大,也不过见过一两次,还都是在孩提时代。自接任望氏族长,这小子就再也没有流露过自己的真实情感。眼下为了这么几句话,望英居然怒了!
路长青心思一转,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啊哈,小英英,你居然也有今天!
望英瞥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他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铁青地吩咐属下:“岐鸣,给我查查谁散布的消息!”
吩咐完后便一个人径自走出酒楼。只留下路长青在位置上继续往嘴里扔开心果。
一颗,两颗,三颗。想想这酒楼老板人还是不错的。
路长青拍拍手掌,拍去手上的碎屑,随即让手下招呼老板上楼。
“老板,以后这地方不准开书场说书。”
“啊?”
“不愿意?那就连酒楼也不用开了。”
“啊。。。”(土拨鼠尖叫)
望英到杨家堡之时,蒹葭院里头哭成一片。
月离趁着房内丫头打瞌睡的时候,拿着梳妆台上的剪子往自己脖子上戳。恰巧此时,琴嬷嬷端着水盆进来,及时抢过了剪子,可月离的脖子上还是被划了一道血口子,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身中衣。
靖夫人闻声跑过来的时候就见自己的女儿如同一个血人一般,吓得她一把抱住月离嚎啕大哭起来。
经过天枢院的事情,靖夫人从心底里后悔,为什么还是把自己的女儿牵扯进这个权力的漩涡中?当年景寒一意孤行带走月离,现在看来是多么透彻的觉悟。
想到这些,靖夫人心疼得不能自己,对亡夫的思念和对女儿的愧疚一起击打着她的内心。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觉得她撑不下去了。
在场的下人从未见过靖夫人这么失态过,纷纷跪下身来,陪主上一起哭泣。
只有靖夫人怀中的月离一直沉默不语,双眼无神地望着屋里哭倒的众人,像个木头人一般。
人心的恶竟可以这样,本是无冤无仇,却千方百计来伤害你。
月离对善良的希冀已经随着那天星象台上的那一声声嘶吼消散了。纵使花光了所有的力气,也只是徒劳。
很久之后月离才意识到不是那些人没有了善,只是他们对人性的恶麻木了。麻木到即使恶加诸于自己,只要有比自己更惨的人,自己所受到的恶也是甜的。
望英款步走入房间,无声地伫立良久。他看着神情麻木的月离,想起那天星象台上那个满脸血泪却忍下一声声求饶的少女,心上仿佛被凿开了一个血口,心疼她,也更心爱她。
靖夫人终于发现站在门口望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急擦去泪水,向他致意。
他后退一小步,下跪叩拜行尊礼,郑重其事地说道:“望氏子英,应雀屏中选之约,特来向靖夫人求娶杨氏少主月离。”
月离空荡的眼神渐渐找到了焦点,她缓缓抬头对上望英的眼睛。</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