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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离异常的情绪被推门进来的靖夫人捉住。她看着自己女儿蓄满泪的双眼,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但面上仍然装作没看见一般。
“娘亲,那么晚了,还没休息吗?”月离眼中撞入一丝惊慌,忙收敛了情绪,恢复如常。
靖夫人带着温柔的神态,对着月离歪头一笑:“明日我们家阿离就要出嫁了,为娘怎么睡得着?”
她拿起梳妆台上梳子对月离说:“每个女孩出嫁前,做母亲的都要给自己的女儿梳头。”
靖夫人手握着月离齐腰的长发,从头慢慢梳到尾。这勾起月离在北荒的记忆。
原来南疆也有跟北荒一样的习俗。
幼时,爹爹为了去给月离乞讨更多的吃食,将月离留在一户人家的窗子下。这户人家那天正有新娘子要出嫁。月离隔着窗户偷偷往里头望,只见屋里的那位母亲一边念念有词,一边给女儿梳头。梳完头,两人便抱在一起哭了起来。那位母亲舍不得即将出嫁的女儿。窗下的月离看到这样的场景,着实羡慕有母亲的女儿。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靖夫人温柔的声音跟月离脑海中的画面应和起来。
月离从昏黄的铜镜里头看着自己的娘亲。镜中的靖夫人脸上留着狰狞的疤痕,却不掩盖她发自内心温柔的神色以及满脸的笑意。
自从天枢院乱后,靖夫人就不再戴着凤凰面具,她似乎不再在意脸上可怖的疤痕,而杨氏一族的那只高贵的金凤凰一夜之间消失了。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归;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即使是皓国最尊贵的公主,对自己待嫁女儿的祝福仍不能免俗,总是希望她平安幸福,与她的丈夫一生恩爱。
靖夫人梳完这十梳,俯下身来抱住自己的女儿,将下巴轻轻靠在月离的肩膀上,和女儿一起亲昵地看着铜镜中的影像。
“阿离,明天就要出嫁了,娘亲舍不得你。”靖夫人说起这个,鼻子一酸,眼角有泪落下。
月离见不到娘亲的眼泪,忙从手臂上拖过靖夫人的手,安抚道:“娘亲,别哭。即使我嫁人,我们不是还有母子连心蛊吗?”
说着,伸出自己的手臂,向靖夫人展示自己手腕处那短短浅浅的黑线:“娘亲,看,只要连心蛊在,阿离在哪儿,娘亲都能找到。”
靖夫人闻言也伸出自己的手臂。母女两人的手臂并排在一起,手腕都有黑色的细线。
黑色的细线蜿蜿蜒蜒,是靖夫人十六年来的思念,也是她作为母亲的愧疚。这十来年郁积的委屈与辛酸一股脑地涌上心头,为了丈夫,为了家族,为了整个皓国,她一直在硬撑。
靖夫人抚着月离的头,泪水如决堤一般。她颤着声道:“娘亲再也不想把阿离弄丢了。”
月离转过身来将靖夫人紧紧拥住。她把头埋在母亲的头发里,满鼻子都是母亲的味道——温馨而馥郁。56小说.56xiaosh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