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拾级而下,坐在台阶之上,整个身体刚好没入水中。
刚入汤泉还觉得有些烫,习惯之后就不想起来了。她将整个身体都埋在池水里头,温热的泉水烫得她全身发红。
当然泡汤的时候,正事不能忘。
她用手和脚在这汤泉的池壁上摸索着。
热汤引山中温泉,有口进水,必有口出水。进水口是那尊铜制的麒麟头,出水口隐没在汤泉池壁。
摸索了一番,果然在池壁下端摸到一小口。隐约间,月离感到汩汩水流从她的指缝中穿过。
她又将身体潜下去半分,伸手敲击小口周围。但每次敲击的回声都是闷闷的,一听就知道小口周围是实心的。
“难道出口不在这里?”
月离在水中捣鼓半天,累得气喘吁吁,却没寻得半点线索。她干脆坐在汤泉中的阶梯下边泡澡边思考。
狡兔三窟到底在哪里?
她抬手环视四周,又将净房里头的每一个物件细细观察了一边,最后将视线定格在那尊一直发出漱漱水声的麒麟头。
月离将手支在下巴之中,思忖道:“这尊麒麟似乎盯着某个地方看?”
忽然之间,她眼中灵光一现。
狡兔三窟,非此而在彼。她游到麒麟首旁,顺着麒麟盯着的方向看去。正巧那方向避开了遮挡净房的屏风,斜斜地直指房间墙壁上挂着那副丹青水墨。
月离一个激灵,从水中跃起。从屏风上抓起一件挂于其上的大袖罗衫,胡乱披着身上,想凑近那幅画一探究竟。
还未及迈开步子,吱呀一声门又被推开。
真是无礼的婆子,刚刚明明声声道歉,怎么又不请而入?
月离恼怒,叱责道:“不是刚刚说了吗?进屋先敲门。”
吱呀一声,门又被关上了。
“哦,是吗?”
冷冰冰的男子声音在屋子中响起。
月离循着声音看去,来人不是烧火的仆妇,而是耀旸。
她先是一惊,等醒觉才发觉自己刚刚出浴,被发跣足不说,身上只披着一件缎制大袖罗衫,罗衫里头可是未着寸缕。
她下意识用手抱住胸前,遮挡重要部位。
可是重要部位又岂止这一处!纤长白皙的玉腿还在罗衫底上若隐若现。
“深更半夜闯入房间,你意欲何为?你不是曾说只要我不愿,你就不会强迫于我。”月离强装镇定,横眉冷目盯着耀旸。
耀旸挑了一把椅子,径直坐下,一手扶着桌子,一手从怀里摸出一枚水晶球,轻轻放在桌上。
从进门到现在,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月离过。
依然滴沥着水迹的长发披在肩上,红扑扑的脸蛋上镶嵌着清秀明媚的五官。身上裹着一件罗衫。常言道慢束罗裙半露月匈,可如今则是不着罗裙半露月匈,看得人魂飞魄驰。雪夜荒野之中,怎料有着如此风月美景?
耀旸看了一眼桌上的辟水玲珑珠,心里一阵起伏。
他强装冷静道:“怕你太累,忘记吃饭,特来提醒你。”
月离见耀旸的眼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流连,心中一阵恶心。
“不劳主上提醒,月离的饥饱自有分寸。”
月离将罗衫的衣领紧紧抓在手里,她的手触及胸前之时,能清楚感觉到自己马上要跳出胸口的心脏。
镇定,他此番不请自来,未必是知道其中一二。逃出生天只差最后一步,需要先把这恶人打发走才行!</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