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告诉当家的。”伙计拿不定主意,关上门回去请示。
毕胜耐心等待,心中默数流逝的时间,却在某个恍惚间,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猛然转身看向古池对面,那里被秋草遮掩,只有几只水鸟盘旋,没有任何异样。
毕胜却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窥探。
恰好这时候,院门打开一条缝隙,伙计探头道:“当家的请你进去。”
毕胜收回目光,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然后带着随从闪身入内,院内布局极为简单,正前方直通院内大厅。
右边是十几匹行脚的辕马,正在马厩里吃草料,有专门的伙计伺候,车马行行脚全靠这些辕马,可大意不得。
右边则是几辆空荡荡的双辕缁车,有几个伙计在那里修缮,确保下次行脚无误。
“鱼龙帮的智囊,怎么有空来某家这里?还是那个白小娘子,差你来传话给我!”
走进大厅,刘五郎和几个小伙计,正坐在廊下吃朝食,他的面容枯瘦蜡黄,还有尖削的阴沟鼻,两颗眼珠子微微泛白,看起来极为渗人,似乎得了某种怪病。
看见毕胜过来,刘五郎顿时目光轻蔑,言语中不乏嘲讽,长安城里谁不知道,鱼龙帮的智囊毕胜,好歹也是打天下的功臣,却因为小小的疏忽,就被架空了权势。
名义上还是智囊,却连白嫣都能打压他,早就成为长安的笑话。
“刘五郎,我这里有笔生意,不知你敢不敢做?”
毕胜不以为意,只看着刘五郎的眼睛,与之针锋相对。
刘五郎沉默半晌,忽然明白了什么:“有趣有趣,你这位大智囊,来找某家谈生意,白小娘子知道么?”
毕胜眉峰轻挑,蛇目里意味难明:“我刚才过来时,看你又走货了,应该是去卢平吧?”
听闻此言,刘五郎突然目光一凝,隐约有杀气浮现,就连他身旁的伙计,也都停下手中动作,只要刘五郎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暴起伤人。
“难道他都知道了?”刘五郎如是想到。
“毕先生远道而来,是某家招待不周,还请宽恕宽恕,不知道毕先生,要谈什么生意?”
因为心有忌惮,刘五郎杀气全消,站起来亲自迎接毕胜,又给身旁使了个眼色,伙计们连忙退下去。
毕胜虚与委蛇,跟刘五郎到厅中席地而坐:“我想请你帮忙,帮我运件东西出长安,出了长安以后,自会有人接应。”
刘五郎心中微动,知道鱼龙帮的秉性,若非事出必要的话,也不会找到他头上来,于是不动声色道:“也不知是送什么东西?”
毕胜早做好准备,没有存心隐瞒,凭空打了个响指,身后随从奉上一个锦盒,放到刘五郎身前打开。
“这件东西,是我们新得到的,过几日岁除将至,城门郎盘查严厉,我知道你在城郎那里有打点,送出长安不难吧?”
看见锦盒里的东西,刘五郎中目光凝重,惨白色的瞳孔里,闪烁异样光芒:“某家听传闻说,前几日有个大窃贼,闯入安仁坊的邠王宅中,盗走了圣人的圣物。”
“邠王命京兆府和金吾卫,于暗中秘密查访圣物下落,却始终没有头绪,甚至不惜隐匿身份,却莲香阁找许奕帮忙,不知毕先生听说没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