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奕半点也不急,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再动。
好在这几天,他也算是大为享受,有苏染儿照顾起居,每到入夜时分,莲香阁中丝竹管乐,或是抚琴,或是舞姿,引得恩客喝彩不断,比南、中二曲还要惹恼。
苏染儿的胡旋舞,比以前更加好了。
今早醒来,都快过了巳时,都快昨夜那几个恩客,强拉着他行酒令,被灌了不少烧酒,最终昏睡过去。
按照常理,出入莲香阁的恩客,多是些寻常的百姓,行酒令也是“骰盘令”,许奕说不上多精通,却也不会惧怕。
昨夜那几位恩客,却非要行“律令”,就算是行律令,许奕也应该做“明府”,主持酒令进行而已。
可他却要做“律录令”,说出那些文绉绉的作诗,说错一句罚酒一杯,亏得他酒量不错,否则还要不堪。
倒是那几个恩客,着实很是了不得,其中有位谪仙人,跟许奕小有交情,还有草书称绝的张长史,剑舞无双的裴将军,全都是大唐的繁星。
许奕还听闻,本来谪仙人在蜀中,却因为诗赋上家,被玉真公主和贺监称赞,进献给圣人观摩,圣人倾慕谪仙人,只等上元节过去,便可以入宫觐见,从此鱼跃龙门。
只亏了许奕,陪酒醉成这副模样。
昏睡醒来后,许奕去后院水井中,打了盆冷水敷面,总算清醒不少,又有苏染儿的婢女,拿来口檀给他提神。
收拾妥当后,才去闺房见苏染儿。
“叶闻传消息说,已经有眉目了,等会儿来见你。”
前脚踏进闺房,许奕看见几案上,摆着几样比别致的朝食,是外面坊间寻常难见的,他解下腰间障刀,凭几而坐吃喝起来。
旁边的苏染儿,早就已经习惯,一边给长裙熏香,一边轻声提醒。
“看来毕胜的尾巴,是要露出来了。”
许奕拿起“巨胜奴”咬了半口,滋味别提多甜美,比坊间的胡饼胡汤好吃太多,让他颇为享受。
对于毕胜的动作,他也早就有所猜测,既然圣物在鱼龙帮,肯定不会在长安久留,会想办法运出长安,赚取更大的价值。
否则岁除之日事情败露,不仅邠王罪责难逃,圣人也会因此盛怒,鱼龙帮更会倾覆无疑。
也就是说,许奕着急找回圣物,毕胜也同样着急运出长安,两相较量之下,就看谁先失去耐心。
“你真要跟鱼龙帮作对,去蹚这趟浑水里么?不去行不行!”
听见许奕的话,苏染儿突然停下动作,抬起头看过去,她的目光干净澄澈,却掩不住她的担忧,她不想许奕去涉险,更不愿跟李守礼牵扯太深。
“我们跟鱼龙帮,不是早就作对了?而且这件事情,我已经答应下来,总不能失信于人吧!
“你且再忍几天,今年岁除之前,我肯定还你自由,明年改元天宝,我们也要否极泰来,如果不想留在长安,我们就回家乡去。”
这几天里,只要苏染儿有机会,就回劝许奕放弃,许奕知道她担心什么,可是这次机会难得,怎么可能轻易放弃?</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