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子里的事,明明是大少爷不对,到了慕家人嘴里,却变成了女儿德行有亏,这话若传出去,女儿的名声就算坏了。自己和男人闹腾,也是想他帮衬自己,谁又知他竟然帮着大房说话,没良心的东西啊,亏她为他左算计,右思量,到头来还不如养条狗啊。
半路夫妻,就是不如原配好。她前头的那个死鬼男人,怎么就死得这么早呢?
郑玉燕见母亲一脸颓败,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搁,道:“母亲,有句话旁人说得对,我是从外头来的,跟这府里的人不是一条心。就算咱们对这府里再好,人家也看不到。”
平阳郡主擦了把眼泪,道:“你这话……”
“女儿的意思是,母亲别再傻了,好好替女儿和你自己思量思量,旁人的事,跟你半分干系也没有。”
说罢,郑玉燕一推小几,拿湿布巾子擦擦手,道:“这府里阉攒的很,女儿上外祖家住几日,母亲跟着一道去住几天。”
“我去了,那……”
郑玉燕脸色一沉,冷笑着看着她,“你不去,旁人只以为你说着玩儿的;你去了,这一府的人才会揪着一颗心。”
平阳郡主恍然大悟。
“母亲,不是嗓门大骂几句就是狠角色。”
郑玉燕轻飘飘的丢下这一句后,悄然离去。
女儿修长玲珑的背影,只看的平阳郡主张口结舌。
“小姐,二奶奶和玉小姐带着下人回王府了,还说……还说……”玛瑙匆匆进来。
慕晚珂放下医书,“还说什么?”
“还说要在王府住上几日。”
慕晚珂眉头皱了皱,道:“大奶奶那头知道了没有?”
“大奶奶知道了,这会往二爷房里去了。”慕晚珂无声淡笑。
这个周氏倒也不弱,知道这世上能克制平阳郡主的,只有慕二爷。
玛瑙道:“小姐,郡主她真的会给大少爷,二少爷使坏吗?”
慕晚珂扫了她一眼,“会咬人的狗不叫,不过是吓唬吓唬大奶奶罢了。老郡王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脚。”
玛瑙杏眼一勾,气笑道:“说的跟真的似的,原是唬人的玩艺。”
“正所谓关心则乱,功名这种东西,世家有几个不看中。”
话音刚落,杜嬷嬷从外头进来。
“小姐,小姐,奴婢打探清楚了。”
慕晚珂摆摆手,朝玛瑙看了眼。玛瑙会意,一个转身就去了外间望风。
“小姐,师爷说了,三年前春闺科考,礼部有几个官员收了考生的好处,被查出来后革了职。这一回,皇帝就命德高望重的老郡王坐镇。”
慕晚珂点头。这个简威,这些年混迹在市井中,没有白混,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打探的一听二楚。如此看来,此人的心从来没有离开过朝堂。
极好!
“师爷还说,今年的春闱,有两个年轻人必能入前三甲。”
“噢?”简威此人,饱读诗书,眼界颇高,能让他看好的人,必是有着过人之处的。
慕晚珂随口道:“是谁家的公子?”简师爷说,“头一位便是江府的六爷,此子学富五车,融贯古今,一手文章做得锦绣无比,是状元之才。其次则是位寒门学子。”
慕晚珂豁然明了。怪不得郡主打江府的主意,原是为了这个人。书读得这么好,与郑玉燕倒也般配。
她想了想道:“江家六爷不稀奇,寒门中能出高材,必是十年苦读,这样的人倒也难得。对了,二姐的未婚夫今年是不是也要下场?”
杜嬷嬷嗔看了小姐一眼,清脆道,“可不是吗,奴婢听说二小姐这两日常往太太的小佛堂去,一定是在求菩萨保佑。”
慕晚珂忽然站起来,在房里来回走了几步,默然半响后,突然出声,“嬷嬷,你还得出府一趟。”
“什么事?”杜嬷嬷不明就里。
“让李平这几日跟着柴希,直到春闱结束。”
“柴希是谁啊?”
“忠通伯府庶的四子,二姐的未婚夫。”</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