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柴希也当真命运不济,被人在饭菜里下了泻药不说,当夜还着了凉发起高烧来,上吐下泄,只把福伯弄得手忙脚乱,又是施针又是灌药的。折腾半夜,才稍稍好一点,偏还手脚无力,眼冒金星,哀叫连连。
福伯无奈,想着他第二日要入考场,且需三天三夜,当下便下了猛药。次日那柴希背着熬好的三日的苦药,在李平的护送下,眼眶泛黑,脸庞浮肿的入了考场。
三日后,他答完最后一科,当场晕倒,最后是被人抬了出来时,已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瘦了一大圈。
慕晚珂喝着茶,听李平说完后,道:“那晚江七爷入忠勇侯府要人,那府里没有人拦着吧?”
李平忙道:“忠勇侯夫人倒是拦了,但七爷是谁,几句话一说,谁都不敢放个屁。”
“那柴希没有怀疑?”
“那小子一听说是慕府二小姐,眼眶都红了,嗷嗷叫唤了两声,没往深里想。”
慕晚珂放下心来,道:“也不知道这样一折腾,他考得如何。但愿不会太差。”
福伯笑道:“应该不会差,老奴帮他施针时,还听他嘴里念念有词呢。”
“这一下,江七爷那头又欠下了一份人情。”慕晚珂太阳穴微痛。
福伯道:“小姐放心,七爷说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以后但凡小姐有什么难事,只管与他说。”
慕晚珂忍不住笑了。
这个江弘文,和那周煜霖好得穿一条裤裆,周煜霖拿了她宝庆堂两成的利钱,江弘文自然不会空手而归。
难怪前头在江家看到他,面色红润,神清气爽,一张棺材脸难得的有几分笑意,多半是银子闹的鬼。
慕晚珂这一笑,可把下首处的两个男人惊住了魂。
上首的女子一身芙蓉色鸡心领直身褙子,头上戴了一支翡翠镂空雕花簪子,白玉般的俏脸泛着光泽,黑亮如墨的眼睛闪着灵动,说不出的美艳动人。更让他们吃惊的是,眼角的那一抹媚色,似乎更浓了些,眉梢往上一斜,实在是勾人。
小姐将将十四岁,便已出落得如此,若再身量开一些,只怕是……
慕晚珂未曾想自己难得的展一次笑颜,惊动了屋中的男子,自顾自问道:“石大哥可有信来?”
福伯收了神思,道:“回小姐,尚无。不过老奴计算着,还有十几日,必定入京。”
慕晚珂眼中一闪,安下心来,道:“李平,让大娘给我下碗柴火馄饨,有些饿了,总惦记着这一口。”
李平面色一喜,赶紧跑出去传话。
福伯深知小姐为人,见她把李平打发出去,必有重要的事情要说,遂往前走了两步,立于她身侧。
慕晚珂轻轻叹了一声,幽幽道:“福伯,清明快到了。”
福伯神色一哀,“小姐是打算……”
“确是想去看一看,从前在南边离得远,现在就在眼跟儿前,心里总惦记着。”
何况六年来,她连梅、程两家的墓地在何处也不知道。
福伯红了眼眶,哽咽道:“小姐打算是明着去,还是暗着去。”
“还是暗着去吧。让人多折些元宝,备些好酒好菜。”慕晚珂低语。
福伯背过身拭了一把泪,道:“小姐放心,老奴一定备周全了。”
眼底有泪要涌出来,慕晚珂不欲让福伯看去,忙起身道:“我去看看肖肖。”
床上的女子苍白着一张脸,连唇都是灰白色的,见慕晚珂来,挣扎着要起来。
“别动,好好歇着。”慕晚珂见她浑身绷得紧紧,放柔了声道:“别紧张,放松,我不会弄疼你的。”
声音低柔,给人以信任感,肖肖莫名的松弛下来。
换好药,丫鬟端来铜盆,慕晚珂净了三遍手,方道:“恢复的极好,再有半月就能下床了。”
“谢六小姐救命之恩。”
“不必客气。”慕晚珂想了想又道:“有件事,我需得与你说清楚。”
“六小姐请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