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压低了声道:“哪能和她们比,杜嬷嬷是六小姐跟儿前的老人了,玛瑙也有三五年了,咱们这些外头来的,六小姐自然是防着的。”
枸杞想着来前曹嬷嬷的那一通敲打,发自肺腑道:“若是六小姐能把咱们当自己人,我倒宁可呆在这院里。”
“谈何容易。你别忘了,咱们的卖身契可都在郡主手里捏着呢。”
三七脸色一哀。为人奴婢,命若浮萍,主子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死,全都身不由已。两人说到伤心处,同时叹出一口气,打帘子回房。
院墙处,杜嬷嬷悄无声息的走出来,目光微有深意。
“嬷嬷,倒不是我不敢用她们,卖身契捏在郡主手里,就相当于被人卡住了喉咙,我不敢冒这个险。”慕晚珂神色淡淡。
人心隔肚皮,杜嬷嬷和福伯自不必说,就算玛瑙、翡翠,李平几个,也是她看了又看的。若不然,凭着她这些年救的病人,能收用的何止这几个。
杜嬷嬷知道小姐轻易不肯信人,也不劝,只轻声道:“李平寻来的两个,已调教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该进府了?”
慕晚珂摇摇头,道:“若进府,必又是打了江家的旗号。这会子郡主千方百计想和江家扯上关系,只怕睁着四只眼睛盯着咱们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过了这个风头再说。”
“小姐总说,平阳郡主帮玉小姐看中的是江家,怎的一点动静也没有?”杜嬷嬷不解。
慕晚珂盘算了下,道:“江家六爷今次下场,只怕也在等着放榜呢。”
“郡主给玉小姐看中的是六爷?”杜嬷嬷愕然。
“难不成是江七爷?”慕晚珂挑眉,神色有些不以为然。
江弘文整天跟在周煜霖屁股后面混,跟个混世魔王似的,郡主怎么可能把宝贝女儿嫁给他。
杜嬷嬷跟在慕晚珂后面,心道江七爷丰神俊朗般的人物,不过是混名在外罢了,旁的哪一点不好?
平阳郡主歪在炕上,穿着家常袄子,正翻看着帐册。
曹嬷嬷立在炕边,躬着身子,把热茶奉到跟儿前。
“回郡主,六小姐说她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不能往那府里去。”
平阳郡主眼中精光一闪,用力拍了下炕床,脸沉了下来。她原本想明儿借着还礼的机会,带着女儿再往江家走动走动,也好混个脸熟。
曹嬷嬷想着今日被一个小丫鬟辱骂,还不赶紧趁机滴眼药水。
“郡主,如今这丫头仗着那府的人,越发的拿大了,连您的话也不大放在心上。”
“都是些白眼狼!”平阳郡主鼻子里呼出冷气,轻扫了她一眼,道:“不必理会她,你拿了钥匙往库房去,挑两支上好的老参,明儿给老祖宗送过去。顺便打听一下六爷这回考得如何?”
曹嬷嬷想了想道:“郡主,容奴婢多嘴,玉姐儿的事情怎的一点动静也没有,再有半月就要放榜了。”
“你懂什么?”平阳郡主轻描淡写道:“王府素来与江府没有牵扯,总要找个中间人搭上关系。老太妃心里有数,只怕就在这几日了。”
曹嬷嬷赶紧后马屁道:“这下可好了,老太妃办事,素来稳当,玉姐儿嫁到那府,最最清贵不过。”
平阳郡主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春雨看着坑上的小姐,心里直打边鼓。
小姐一页书,已经看了近半盏茶的时间,还不见翻动,这又是怎么说的。
春雨放下针线活,起身拿簪子挑了挑烛心,道:“小姐,晚了该歇了。”
郑玉燕醒过神,脸色委顿道:“江府给疯子送了两只羊,你说这是个什么意思?”
春雨思忖道:“谁知道那府是如何想的。”
“是不是那疯子在江家胡说了什么?”
“郡主待她这样好,吃的穿的哪一样少了她的,她若胡说,也不怕嘴上生了疮。”春雨说完,见小姐又默默无言了,索性道:“小姐,要不奴婢去跟郡主把话说开吧,也省得小姐吃不香,睡不着的。”
郑玉燕面色一哀,深深叹出一口气,许久才道:“再等等吧。”
“小姐,这种事情可等不得。再过些日子就要下榜了,万一那江六爷高中了,老太妃,老王爷那头可就来不及了。”
强将手下无弱兵,春雨跟着小姐好些年,把眼前的形势看得一清二楚。这种事情,只有早早的和郡主说开了,求郡主为小姐作主。再者说,郡主只得小姐一个女儿,宠的跟什么似的,小姐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郡主也会为她摘下来,更何况是一个江府的七爷。
春雨并不知道,郑玉燕为难的不是如何开口,她为难的是那个身形修长,风姿出众,偏偏又有一身恶习的男子,万一并非她的良人,该怎么办。</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