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珂突然脸一绷,道:“敢质疑我的医术,石婉婷,你是不是想喝苦药了?”
石婉婷吓得脸色一变,跌足恨道:“大嫂,你看她,总拿这一招吓唬我。”
这话提醒了薛雨薇,“珂妹,快帮婉婷诊一诊,前儿在船上,我听她咳嗽了两声,要不要紧啊。”
“大嫂,我好的很。”石婉婷挥着小拳头抗议。
“你大嫂是为你好,不许顶嘴。”石松适时的插上一句。
石婉婷以一敌二,落下阵来,只拿可怜巴巴的目光看着慕晚珂。
慕晚珂拍了拍石婉婷的脑袋,深看了薛雨薇一眼,道:“看她脸色,必是无碍的,倒是姐姐你,脸色不大好看。过来吧,都让我诊诊。”
石松一听妻子脸色不好看,道:“晚珂,快帮你姐姐瞧瞧。”
薛雨薇面色不大自然道:“我哪有什么病。”
丫鬟迅速搬来桌椅板凳,慕晚珂在院中便诊起脉来。
薛雨薇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容色出众,两条秀眉生得特别漂亮。
慕晚珂凝神感触着手下的脉搏,半晌后,方才抬头道:“姐姐定懂得思虑伤身的道理,有什么愁事难事,只管交于姐夫去做。”
石松追问道:“她怎么了?”
“没什么大碍,这几日想太多了,只怕是已回了定国公府。”
薛雨薇一听这话,收了的泪又滴下来,嗔怨道:“数你最机灵。我已多年未入京中,见着他们如今这样,难勉伤心。”
薛雨薇回娘家,见父母兄弟守着府邸过日子,等闲不往外头去。父亲五十大寿,家里也没甚预备,只打算一家人聚在一处,吃顿团圆饭,想着往日风光,心中酸涩难当,难以入睡。
“有什么可思虑的,天塌下来,自然有姐夫帮你顶着。”
慕晚珂直白道:“我开些安神的药,吃几盏就可停了。”
薛雨薇泣笑道:“你们瞧瞧,她小小年纪倒教训起我来了。”
“教训的对。”石松柔声道:“男主外,女主内,凡事有我,你只顾着教养孩子,照顾好婉婷即可。你若病倒了,这一大家子都指着你呢,你让我们怎么办?”
“对啊,大嫂,你让我们怎么办。”石婉婷跟话。
丈夫,小姑虽然语气不善,却带着浓浓的关怀之意,薛雨薇心神一暖,泪落得更多。
石松这回也不哄,拿手拍着她的肩,无声安慰。
慕晚珂看着夫妻二人,心中微有感叹。
一个温和单纯柔顺,一个刚毅担当有责任,最是般配不过。成婚这些年,石松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平日是极宠的。
收了思绪,拿笔开了药方后慕晚珂命石松也坐下,诊不出什么,方才轮到了石婉婷。
脉毕,慕晚珂笑道:“保养的极好,看来日后用不着我了。”
石婉婷大喜,道:“我已有三个月没用药了。”
“上回我就说过了,保养得好,以后再不必用药。姐姐,姐夫,你们可以费心帮她寻个好人家,嫁出去了。”
慕晚珂话音刚落,石松夫妇齐声惊道:“当真?”
石婉婷的病因是娘胎里带来的,看过多少名医,求过多少大夫,都束手无策。因此石家也不指着她嫁人生子,只安安稳稳的保着命便可。如今这样能嫁人,这让石松夫妇如何不惊。
“比真金还真。”慕晚珂笑道。
“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要陪着哥哥嫂嫂侄儿侄女一辈子。”石婉婷俏脸飞红。
话音刚落,薛雨薇的三个孩子由丫鬟婆子簇拥而来。
大的哥儿已七岁,姐儿五岁,小的那个也已满两周岁。三人颇有礼貌的上前向慕晚珂行礼,杜嬷嬷把早已备下的表礼一一送上。
薛雨薇一看这表礼,惊了一大跳,忙嗔怨道:“何苦送这样贵重的,你哪来的银子?你这丫头好不容易挣点银子,可不能这样花,将来还得出门子,存嫁妆……”
说着说着,想到伤心处,这泪又落了下来。
慕晚珂头痛无比,丢了个幽怨的眼神给石松,意思你搞定你老婆吧,实在太难缠了。
石松忙道:“这是妹妹的一番心意,回头她出嫁,咱们多贴补些,你看如何。”
薛雨薇方才收了泪,嘲男人娇嗔道:“说话算话。”
石松对妻子无可奈何的笑笑。
因为知道慕晚珂是个大夫,孩子们都不大敢上前亲近,只是拿目光好奇的看着她。
慕晚珂周身带着清冷之势,头一回见的人,从不觉得她亲近。再加上她素来不会和孩子打交待,索性摆开架势开诊。
从老大开始,一个个诊过去,诊到小的那个,在其小手腕上停留的时间多了些。
“无碍,着了些凉,又有些水土不服,得喝十日左右的药。我尽量不放苦药,孩子容易喝下去。”
慕晚珂写下方子,交给下人,伸手要去抚清哥儿的脑袋。清哥儿一听这人要给他吃药,头一歪避开了,哇哇大哭。
众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慕晚珂心中腹诽,不给我抚脑袋,就给你添几味苦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