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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曲轿上,薛雨薇五岁大的独女欢姐儿,缠住了石婉婷,奶娘抱着清哥儿,薛雨薇握着他的小手,正往河里扔鱼食。
河里养了几百尾红鲤鱼,许是很久没有人喂养的缘故,都争先恐后的来争鱼食。
欢姐儿高兴的连连丢食下去,“小姑,你快看,它们都来抢呢。”
“真真是饿死鬼投胎!”石婉婷嘴里虽然埋怨着,手上却没停。
“鱼儿……鱼儿……”清哥儿手舞足蹈,兴奋的要从奶娘怀里挣脱出来。
薛雨薇嗔怨道:“清哥儿,你给我消停些,小心跌河里去。”清哥儿恍若未闻,仍是张着嘴叫道:“鱼儿……鱼儿!”
慕晚珂看着眼前的一切,淡淡的笑了。
记忆中,梅家的后花园也有这样的一个小池塘,池塘里养了无数的红鲤鱼。小时候她和弟弟没事,便命人拿着鱼食去喂。渐渐大了,便装模作样的放一根鱼竿,也不钓鱼,只在池塘边消遣时光。
慕晚珂凭栏而望,无不感叹道:“姐夫,你真幸福,有她们守在你身旁。”
石松不语。
已有大半年未见,她身量长开了些,绝美沉静的脸上带着同龄女子没有的沉静,眉宇中透着慧黠,宛如一颗明珠,散发着夺目的光华。
“晚珂,你唤她二姐,唤我姐夫,我们是一家人。”石松这话看似平淡,实则饱含深意。
慕晚珂心中一热。没错,她只有跟他们在一起时,才觉得灵魂深处的梅子陌又回来了。
“姐夫,既然是一家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你说!”石松心里很清楚这个妹子,话不轻易出口,一出口必是大事,故凝神静听。
“姐夫,我在钱庄里掺了一股。”
石松早已知道钱庄有慕晚珂的份,笑道:“假以时日,妹妹便是这天下最有钱的女子了。”
慕晚珂淡淡一笑,“姐夫,我想用这笔钱,在江南囤米粮和药材,结交世家贵族,你帮我。”
石松并非普通的商人,他深深看了慕晚珂一眼,道:“晚珂,你要做什么,我从来不拦着。既然咱们是一家人,有些事总要跟家人商议商议,别让你姐为你担着心。”
慕晚珂笑了,“姐夫,二姐从来不过问我的事,为我担着心的人,是你吧。”
“知道就好。”
慕晚珂转过身,看着他良久,终于开口道:“我想扶煜王上位。”
石松腿下一软。
明明是春日,他却感到凉风飕飕。
“晚珂,你胆子太大了,听说钱庄是你的主意,你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慕晚珂唇角弯弯,如实的点了点头,“确实大了点。”
石松悸动了一下,眉毛拧得紧紧,“晚珂,你是不是为了梅,程两家?”
“没错。我不仅要查清梅,程两家当年的冤案,还要这天下,还两家一个公道。”
慕晚珂眼中闪过冷意。石松顿时觉得热血一涌,竟不知该如何说。
“太子被废,与两王脱不了干系,唯有煜王上位,才能还给我这一个公道。”
慕晚珂淡然的垂下眼睛。所以她才会想方设法入京;所以她才会在老郡王府,用梅家的血海深仇来试探他;所以她才会在他应下要求后,抛出钱庄这一个杀手锏。她看似未动,实则步步紧逼,一步步的向着心中的计划迈进。
石松强压着心中的震撼,道:“你怎知煜王他有意于王位?”
一个无钱无势的皇子,自然生不出那么多的野心,只有甘居人下。但有了钱庄便不一样,每日流入他口袋里的银钱何止千两万两。更何况因为钱庄的事,他的身后有各大世家围绕。
有了钱,有了人,便会滋生出野心。这样的野心,是个男人都会有。所以他动了,他来问高小锋的病。高小锋的背后是高尚书,高尚书是皇帝的权臣,结交权臣是登顶的基础。
她要做的,便是在他背后推波助澜,适时的出一些难题,逼着他往前走。
慕晚珂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沉吟了一下,道:“九五之尊,哪个皇子不想登顶。他看似纨绔,实则暗藏深机,这样的人若不是为了那个位置,何必苦苦掩饰。”
石松有些头痛道:“你又怎知梅、程两家的案子,与他没有关联?”
慕晚珂摇摇头,语调如冰。
“一来他年岁尚小,并无那个实力;二来煜王年幼由先皇后教养,皇后对他有养育之恩,舔犊之情,他与太子情同手足,万万不会做那忘恩负义之事。梅、程两家的案子与太子紧密牵连,由此便可证明,一切与他无关。”
石松心中掀起凉涛骇浪,脚下生不出半分力道,许久,他长长叹出一口浊气,道:“晚珂,你实在是太聪明了,倘若你是男子,他日必定封相拜侯,为一代权臣。”
慕晚珂笑了,笑意萧索。
“姐夫,我仅仅是想为梅、程两家报仇。”
石松叹道:“你做的这些,已不光是报仇这么简单了,晚珂,你这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