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松没有说下去,有些话说出来,便是大不敬。
“那又如何?”她从地狱里穿行而来,不就是为复仇而来吗。他日,就算拭天灭地又怎样?更何况,帝王将相宁有种乎?谁说纨绔王爷就不能为帝。
“那又如何!”石松惊出一声冷汗。
当今的局势,两王上位已钣上钉钉,她以一人之力扭转乾坤,这……这……,石松不敢再往下深想半分。
慕晚珂抬起双眸,眸中射出光芒,她柔声道:“姐夫,我把你引荐给了他,一来是姐夫雄才伟略,一身本事,二来,也是想求姐夫成全我的私心。”
三来,他日煜王登顶,杭州石家拥护有功,必能飞黄腾达。这是她对二姐的私心。
面对这样一个女子的眼睛,拒绝的话,石松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慕晚珂并不知道他私下替太子敛财,也并不知道煜王他从来都是以太子为尊。
若是一切顺遂,他日能登顶的人,只有太子,而非煜王。
石松目光闪动,心中如波涛翻滚着。
煜王与太子是最亲的兄弟,谁登顶都会还梅、程两家一个公道。他根本无须纠结,因为两边并没有利害冲突,而且目的只有一个。
“放心,姐夫帮你。”
慕晚珂垂在身边握拳的手,慢慢的松了开来,脸上缓缓的浮上笑意,用一个十四岁女孩该有的娇嗔,道:“还是姐夫疼我。”
石松忽然抬手,手却在离慕晚珂脑袋仅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实在是太心疼这个女孩了,小小年纪背负血海深仇,他十四岁的时候,只能屁颠屁颠的跟在父亲后面,傻呼呼的完成父亲交待的事情。
慕晚珂笑了,主动将头伸过去。
石松就势摸了摸她的发髻,如同他摸妹妹石婉婷一般,“以后有什么话,跟姐夫直说,别总瞒着。”
慕晚珂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姐夫放心,我瞒谁也不瞒你。”
周煜霖极不喜欢骑马,他只喜欢窝在舒服的马车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美其名曰保护他娇嫩的肌肤。
他一上车,便把头靠在锦垫上,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叹了一句,“这马车还是晚晚的。”
江弘文无力的翻了个白眼,把目光移到了别处,随后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世上最惹人怜爱的女子,并非梨花带雨,而是将眼泪含在眼眶中,强忍着不在人前落下,那样的女子能让你怜爱到骨子里。
江弘文轻叹一声,冷笑道:“与她一比,我觉得自己更像个混蛋,浑浑噩噩,虚度半生,白白顶了个男子的名头。”
“当年事发,她应该只有七八岁吧?”周煜霖目光幽深。
“啊?”江弘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她从小就是痴傻之人,福伯入江南后,才把她的病医治好的吧?”
“……”江弘文不解。
周煜霖喃喃道:“按道理,这样的深仇大恨,不该在她身上流出啊。”
江弘文忍不住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煜霖淡淡一笑,双目骤然闪出异样的光芒,“我有点等不及她及笄,想把人娶进门了。”
“老牛吃嫩草。”江弘文没有深思,随口接话道。
“未尝不可。”
话音刚落,忽然车身一阵晃动,紧接着传来马的嘶鸣声,两人神色一变,却身形未动。
片刻后,车帘被掀开,阿尹的脑袋探了进来。
“什么事?”
阿尹看了看七爷,又看看了自家的主子,眉毛一塌,苦着脸道:“七爷,刚刚传来消息,江家今日派了媒人去慕家说亲。”
“噢!”江弘文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阿尹咽了口口水,艰难道:“说的是七爷您和六小姐的婚事!”
“什么?”江弘文纵身一跃,头直直的撞在了马车顶上。
不等他跌落下来,一只脚伸过来,重重的落在了他的胸口。
“哎啊!”一声,江七爷已被人踢出了马车。
一个冰冷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怒意在车中响起。
“老祖宗啊,莫非是你要抢本王的王妃,你的手脚可真够快的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