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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泊欢落泪,景凉顿时勒马,将人抱转过身来低声哄着:“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这些话让你难过了?阿黛,对不起,我不再说了。”
她哭得直打嗝,他顺着她的脊背安抚她,她抽噎着平复好情绪,又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说下去,我要听。”
马蹄重新扬起,他垂下眼继续娓娓道来:“你那时天真烂漫,不懂人心复杂。我之所以肯点头娶你,只是因为你家境显达,掌握着边境的粮饷,或许会对部落有所补益。我一点也不顺意,洞房花烛夜我掀开你的盖头时,脑海中只能想到那个曾经在草原上陪伴我长大的荣达。”
他从未同她提及过关于荣达,这是第一次,他如此开诚布公:“你知道她吗?那个笑起来有两颗虎牙的,脸上总是带着两团红晕的粗糙的姑娘,我将她放在心上很多年。原本我们应该是一对,当时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要去她家提亲的,但后来除了些变故——她的父兄为了笼络旁族与我们联盟,不顾她的意愿将她嫁到了大月城去,我们就这样生生被拆散了。”
马蹄在街角尽头的小集市停住,他将马拴在临近的树桩上,紧紧地牵着她的手与她走进涌动的人潮中。他一面观赏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小摊铺,一面风轻云淡地继续与她说起昔年的旧事:“因为娶你这件事非我本意,故而我心中多年来始终对你有怨。你终日站在我身后不声不响地注视着我,为我打点妥善好一切,我并非没有看到,只是不愿去理会。因为那时我对你没有感情,也不知该怎么去回应你的一腔情深。所以我只好故作避而不见。”
她微一挑眉,俯身拿起手边小摊上的一支鎏金步摇放在发间摆弄。他伸手替她别好步摇,摸着她柔顺如练的长发笑得开怀:“很好看。”
说着转身就将摊铺上所有的珠钗尽数买下来。
她看着他手上那一大袋的珠钗首饰,有些埋怨他瞪他一眼:“烦死了,这么铺张浪费,我哪里用得上这么多的首饰。”
他看着她娇嗔的模样笑而不语,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你还没说完呢,快继续说,我还要听。”
他失笑地摇摇头,遵命继续讲:“就这样,直到我们成婚的第三年,我无意听闻荣达的丈夫过世了。按照族规,她又被遣回了部落。得知她归来的消息,我压抑了很多年的心思又隐隐冒出了头,于是我秘密将人接了回来,安置在一方别院。”
她忍不住打断他,朝他翻了个白眼:“一点都不秘密,她搬进来的第一日我就知道好不好?”
他敲了敲她的头,淡笑道:“那些日子,我时常站在她的门外,站在从前最熟悉的位置上重新注视她,但奇怪的是,心中早已经没有年少时的那份波澜起伏了。很多个时刻,我看见她转身对我笑,心中却只能想到你怯怯的脸。
我是真真切切地喜欢过她的,很多年。可日久天长,她已经被掩埋在岁月流沙里,变成了一个没能得到的美梦而被默默封存。如今青春已逝,黄粱梦醒,我心中对她的热望已经消散殆尽了。”
他那样一字一句真诚至极的剖白让她忍不住再次热泪盈眶,她咬牙咽下眼泪别过头去。他知她心中委屈,有些抱愧地抚摸着她的脊背:“阿黛,你要相信我同她始终是清清白白的,从来没有过半点逾矩的举动。唯一有一次,是我最后去看望她的那一夜。我同她说准备送她离开,让她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去,她有些激动,起身一把抱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