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想再找到一个庇护她的庭院,原本我接她回来时也是如此想的。可后来我醒悟了,很多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再也找不到对她心动的感觉了,我能想到的只有那个无畏地追逐着我的脚步、为我舍下荣华富贵来到贫瘠的草原上陪伴我的小姑娘了。我想阿黛那么小,那么怕疼,却为我咬牙咽下了好多的苦。我曾在婚宴上对草原上的神灵众生起誓,会终其一生爱护阿黛、善待阿黛。我决不会食言。所以我一把就推开了她。”
仰慕四年,成婚三年,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从未真正地走近过他。
她将他捧得太高,又把自己放得太低。
他们原本可以在有限的相处时光中过得更加快乐,却始终没能。
多遗憾啊。
暮色四合,一路地闲聊中,他们走出了集市又回到了山间。她抱着他精心挑选好的糕点等他将马在山脚下拴好,然后与他并肩上了山。
夕阳的余晖中,她偏过头朝他微微一笑:“那荣达她……现在去哪了?”
他亦含笑:“不知道,也再与我无关了。其实我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心悦了你,但因为这些年已经习惯了被你捧着抬着,我也自觉不自觉地把自己放得很高,便觉得将那些绵密的感情宣之于口属实有伤颜面。直到那夜侍女说你突然换上了中原人的服饰,独自策马离去,我才真的开始有些慌了。我知道这些年我未曾善待你,你把一颗赤诚之心妥善地放到我手里,我却从未珍惜。我懊悔至极,赶紧将你追了回来,顿时也什么颜面也顾不得,只一味翻来覆去地认错。好在……好在一切都还不算晚,你还愿意回头同我继续在一起。我知你喜欢山中宁静岁月,所以我带你来了这里,你若喜欢,以后我们可以在这里一直待下去。只要你想,只要我能,我全都会满足你。阿黛,从今以后,我可以让任何人伤心,但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原来这就是他心中所想。
他最想看到的,是事情的最后,她带着遗憾离开草原时,被他快马加鞭地追上了。
没有漫无边际的屠门之火,没有她双目失明、面目全非,亦没有后来大昭对草原部落的出兵讨伐。
没有杀戮,没有算计,没有步步为营千般筹谋……他们都平平安安地活了下来,归隐山林平平淡淡地相守。
多好啊,她多希望这是真实存在的。
可惜……不是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