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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唐尧再睁眼时,天边已又是曙光熹微。
他从经年一梦中清醒过来,顶着头痛勉强坐起身,发现身边围满了一大圈的禁军,皆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蹙眉看着众人,那禁军试探着叫了他一声:“殿下?”
他淡淡地扫过全场,眼中只剩一片冷然:“何事?”
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齐刷刷跪倒下去。他望着周围的陈设,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本王这是在哪?”
那禁军如实答道:“年前您自边境归京后,无意染上了些邪祟的东西,大病了一场。此番臣等奉太后之命带您出宫寻医治伤,如今才是痊愈。”
唐尧对自己患病之事有印象,也能隐隐勾勒出自己疯癫时的样子,但只要稍一细想,就会发现什么都记不真切。
他颇为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沉声问道:“那本王出宫多久了?”
“回殿下,即将三个月。”
朝廷局势瞬息万变,三个月足以改变很多的事。他神色凝重下来,顿时披衣起身:“速速启程回宫。”
众人侍候他穿戴整齐,他风风火火地起身,直奔门外的马车而去。
在即将踏出门槛的那一刻,他忽而无意瞥见在一众壮汉中,还有个姑娘默默地站在房中一隅,垂着头一言不发。
他随手指了指她,询问身边人:“那是谁?”
禁军顺着他的指尖看了看倚在角落里伤病未愈、面色苍白的泊欢,回道:“回禀殿下,那是太后娘娘派来照顾您的婢女,在您患病期间一直照顾着您的起居。”
太后的人?
唐尧微一挑眉,也没多说什么,径直地踏出了房门。
马车脚程太慢,唐尧下令将马车都换成了快马。临出发前,泊欢向唐尧请命:“奴婢身子虚弱,恐拖累了队伍行进,不若殿下先行,奴婢在其后跟随,希望能早日抵达京城与殿下等会合。”
他思索了片刻,卸下腰间的一块玉佩递给她:“那好,本王会派几个禁军一路跟随你,回宫后持此玉佩来见本王,本王先行一步了。”
泊欢躬身接过玉佩,在指尖即将要相碰时,他迅速地收手转过了身。自始至终,他没再多看她一眼。
接下来的路程,唐尧一路快马加鞭,最终总算赶在三个月之期的末尾回到了宫里。
回宫的那天秋高气爽,金叶飒飒。他立马于森森巍峨的禁宫之前,甫一推开宣武门的朱红铜门,便觉有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他换下了一路上沾染了许多风尘的破布衣衫,换上一袭绯色的金丝朝服,步履沉稳地踏进了前宫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