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香熏得人影迷醉,唐尧目光迷离地撑着脑袋:“实在无聊得紧,不如找些歌女来助兴罢。”
泊欢领命吩咐伺候的宫女前去乐坊找来歌姬跳舞助兴,不多时,身姿窈窕地歌姬就站满了整个暖阁,映着鼓乐围绕在唐尧身边翩然起舞。
飘香的水袖逐一拂过他的脸颊,他偶尔伸手攥住一只,放到鼻尖嗅一嗅,眼角眉梢都染上了轻佻的笑意。
六壶酒不知不觉间下了肚,他尚未觉尽兴,招呼着宫女继续上酒。泊欢担心他的身体,有些忧虑地出声制止他:“殿下,烈酒少饮怡情,痛饮伤身。今夜您已经喝得够多了,不如就算了罢。”
唐尧正在兴头,闻声怀抱着一个歌姬偏头睨她一眼,目光十分地冷:“多事,什么时候也轮到你来管教本王了?”
泊欢蹙眉盯着他,难得执拗地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放手:“殿下,您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您可以和奴婢置气,可以和所有人置气,唯独不能苛待自己啊。”
唐尧定定地看她几眼,眉头渐渐锁紧,似乎是在思索着她话中的深意。片刻后,他难得敛下怒火,挥手止了鼓乐,喝退了一众歌姬。
室内归于平静,他拂开满面的胭脂气,托腮仔细地看着她,染了酒气的眸子中酿了一片温软水意,声音也愈发黏腻:“不让本王喝酒,那我们该做些什么呢?容本王想想。嗯……倒是有个地方值得我们一去。”
说着他站起身,颇为兴奋地拉住她的手:“夜里的围猎场可比白日里的有意思,想不想去听听那些野兽的呼噜声?”
泊欢低着头没有说话,唐尧也没想听她的回答,抱起她点步顺着敞开的窗子瞬间跃出了高阁,整个没进了狂风之中。
泊欢猝不及防,不知所措地攥着他的衣袖,愣愣地看着在空中不断下降的他与自己。
唐尧这举动来得太突然,她没个心理准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若是换做往常依唐尧的功底她是没什么担心的,但今天他喝得实在太多了,连路都走不稳更遑论动用轻功。
她无心顾及其他,只想着他别把自己砸到地上才好,紧张地闭着眼将身缩进他怀中,听到漫天狂风乍做下只余自己鼓如雷动的心跳声。
好在最后他稳稳地落了地,牵起她慢慢来到了外宫的围猎场。
她背后的伤失血过多,手掌冰冷得很,裹再多的衣裳脸上也依旧毫无血色。她步履艰难地跟在他身后,看他到马厩里牵了匹千里马,背上一把坚韧的长弓,翻身上马带她直朝着围场里面奔去。
唐尧平日里素来很少来围场,更别说是在这样凉风习习的夜里。他这突如其来地造访可给侍卫们吓得不行,看守的侍卫长赶忙拨了一大波人,小心翼翼地跟在他俩身后进了猎场,寸步不离地保护着他,生怕他出一点的差错。
他策马肆无忌惮地穿梭在丛林之间,耳畔回荡着一阵阵大型野兽的鼾声。泊欢听得心惊,小心攥着他的衣襟不敢露头,眼见着马蹄声将许多已经睡熟的野兽渐渐惊醒。
感受到了活物的气息,他放缓了马蹄,侧耳聆听野兽吭哧着苏醒过来的响动,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了起来。
他俯身对怀中的人说:“听到了吗?哈哈,那些小家伙们都快要醒了。”
他现在的行为有些癫狂无状,泊欢不敢随意去触碰他,缩在他怀里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他抽出背后的长箭,拉满弓箭等待着那个最先苏醒过来的倒霉蛋会扑到他跟前,届时他一定会一箭封喉,瞬间将那家伙射倒在地。
泊欢连挑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强撑着坐在他怀里朦胧地望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觉得身上的温度渐渐冷了下去。
唐尧却没有察觉到,依旧眯着眼将目光落进林中窜动的身影上:“想要什么皮?爷今个儿心情好,想要什么都能给你猎来。”
唐尧也不指望她回答,自顾自道:“狐狸皮?狼皮?还是虎皮呢?”
说话间,果真有猛兽从丛间蹿了出来,迈开步子一点点走到他们跟前。
唐尧双眼放光,眼疾手快一箭将那野兽放倒在地。
野兽呜咽着倒下,唐尧牵着马凑过去仔细地看了几眼,才发现原来是一只毛色纯白的狼。
他喜出望外,一面招呼身后的侍卫将野兽拖下去扒皮,一面低头叫她想与她分享这喜悦,结果喊了几声也没见有人回应。
他迟疑地低下头摇了摇她的肩膀,却发现她已经不知在何时陷入了昏迷。</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