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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欢在唐尧怀中睡得安详,他伸手稍稍一碰,她整个人就仿佛没有骨头一样滑了下去。
唐尧一把将人捞住,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沾的全是鲜血,心中顿时有些慌了神,管不得什么虎皮狼皮,赶忙将人驮去了太医院治伤。
此时已是深更半夜,夜间值守的太医趴在桌子上有些迷迷糊糊地打着瞌睡,唐尧抱着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时带来了一阵冷风,将太医吓得瞬间醒过神来,瞪大了眼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仗人马。
唐尧将人放到临近的床铺上,一把拽过太医来给她治伤:“快来人给她看看,她到底是怎么了?”
太医被拽得一个踉跄,勉强扶稳官帽,仓皇地跪倒在了泊欢的床前,小心翼翼地来回打量她几眼,眼看着那血是从她身后渗出来的,顿时不敢怠慢,小心将人转过来放在床上。
翻过来才发现,原来她的整个后背都已经被血染透了。
太医有些小心地看了唐尧一眼,后者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手,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泊欢,有些懊恼地暗自责怪着自己的粗心大意,居然连她流了这么多血都没发现。
血流的实在太多,太医看后片刻都不敢再耽搁,连忙拿出药箱开始为她止血。
室内的人被清散,她被放进内室的床上,太医别过头小心翼翼地剪去她后背粘连在伤口上的衣物,用酒水仔细地擦拭着她伤口上已经快要凝固的血迹。
她实在痛得厉害,就连陷在昏迷中都始终紧紧蹙着眉。
他看着她痛苦地躺在那里的模样,转过身靠到窗边沉思,脑海中不适时宜地又蹦出了很多从前的岁月。
好像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围猎的夜里,那个人随他出门夜猎,无意被猛兽的獠牙划伤,归来后就是这样苍白虚弱地依靠在他平日素来爱歇息的虎皮软榻上,目光怯怯地望着自己。
可惜当年的他不解其意,也未曾多疼惜她,甚至还在随口责怪她实在是拖累。
那些年未曾被人注意疼惜过的伤痛,那一刻她噙在眼角将落未落的泪,隔了数载光阴又重新涌上了他的心头,一层又一层地紧紧裹缚住他,勒得他连呼吸都是那样地疼。
他反复责问自己,为什么当初就没有好好珍惜过她?哪怕给她多一个眼神也好,也不至于让她在最后离开的时候那般心灰意冷。
那可是他一生再也回溯不了的好时光啊,全让他自己白白浪费了。
他靠在窗边静静沉思,不多时,太医就收拾好了她身上的伤向他禀告:“启禀殿下,屋里那位姑娘的伤微臣已经包扎好了这姑娘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才会导致昏迷不醒的,如今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日估计就能醒过来了。不过她背后的伤口恢复得很不好,现在已有溃烂红肿的趋势了,若不马上想个法子伤口恐怕有感染的风险。待臣为她开几幅外敷的药方,再辅以一些尚好的补品口服调理,希望能加快她伤口愈合的速度。”
他轻叹口气,点点头命令太医退下,转身走进屋内观察她的情况。
她静静地躺在内室的小榻上,身上还搭着他出门时为她披的那件衣袍,瘦弱的身子整个蜷成一小团,喉间还不时发出几声低哑的呜咽声,模看样上去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兽。
这一番折腾下来,唐尧的酒也醒了大半,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走到她跟前,召了辆马车抱着人回了寝宫。
将人送回屋歇息,他卸下一身的疲惫回主殿静卧了片刻,快天亮时好不容易眯着了一会,结果转眼又到了该上早朝的时辰。
于是他忍着头疼强撑着起身,穿上朝服又赶去了玄武殿。
他心里还记挂着昨日韩辅国离开时的狠绝模样,前往玄武殿的一路上心中都在想着过会自己会面对怎样的暴风雨洗礼。
可即使他心里已经做好了许多的建设,当所有朝臣齐齐地朝向他攻击的时候,他心中未免还是会有些慌乱得难以支撑。
一进殿,就见在这个本来应该是已经安静地站好等候着摄政王和太后到来的时辰,朝上还是一片混乱。
他揉揉眉心,从阶后走到台前,俯眼瞧着阶下黑压压的人群,有些恼火地呵斥他们:“众爱卿因何事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