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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一切大乱,兰霞挟持着韩辅国悄然退步,似乎试图退离这是非之地。而站在他对面的禁军却始终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警告你不要轻举妄动,唐尧的命可还攥在我们手里呢,万事三思而后行,别给自己留下什么遗憾才是。”
兰霞看了一眼被困住的唐尧,看了一眼他身后凶神恶煞的禁军侍卫,又看了一眼台下混乱厮杀着的众人。
人间百象,皆是魑魅魍魉。
她左思右想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突破口,实在不知道这困局该如何去解。
她蹙眉想了又想,最终松了些掌上的力气,给足了韩辅国喘息的余地,改换用匕首抵在他的腰间。嘴上也开始游说他道:“你也收到消息了,援军就在城外马上赶到。现在你动不了唐尧,手中没有筹码,等到他们无所顾忌地打进来,你猜你的人马还能撑多久?且我实话告诉你,支援的军队不止这一批,往后陆陆续续还会有许多。即使你再强大,也不要妄想能消耗尽一个国家的兵力。你的敌人是整个大昭国,可别太天真了。谋朝篡位,真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他被说得有些动摇,踢开了又一个扑到脚边的宫人,喉中吐出一声冷笑:“退是不可能退的,事到如今,我还有退路吗?除了一口气走到死,我已经没法回头了。即使是和唐尧同归于尽,我也不可能放过他。”
兰霞嗤笑:“同归于尽?那多不值啊,至少摄政王掌政以来一直以上位者的姿态俯视众生,而你至死都没能堂堂正正地走上高台,你舍得就这样死了吗?”
眼见着韩辅国的瞳孔倏地放大又缩紧,兰霞就知道自己的话是起了作用的。
都走到这里了,韩辅国的确不舍得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她看了一眼面色渐渐苍白的唐尧,后者讳莫如深地看着自己,眼神中写满了对她的信任。她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底气:“这样罢,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我放了你,你让你的手下也放了摄政王。你带着你的人退出皇宫,十里之内,摄政王可以向你们保证,援军绝不会杀你们。有任何的事情,都等过了这黑暗的一夜再说罢,今日我们都太累了。或许……明日晨起看到美丽的日光,韩大人说不准就回心转意了呢?”
韩辅国心中千回百转,面上鹰眼如炬:“就算我洗心革面,也得人家有心思愿意让我重新做人呐。在我这里,唐尧可没有什么信誉可言。你们嘴巴一闭一张画的大饼,我一个字也不会信。”
接着转头对阶下还在拼命厮杀的侍卫们道:“众将得我令,封锁殿门死守玄武殿,胆敢有人后退一步,杀无赦!”
侍卫们得令堵守在玄武殿的大门前一步不离,手中长剑斩尽一个又一个身残体弱的宫女太监。
尸体渐渐堆了起来,嘶吼声和哭闹声都比人们刚进来时小了许多,好多人已经闹累了,闭着眼沉睡不起。
原本唐尧一直是默默地注视着一切,直到韩辅国开口下了这个令,他才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满是疲惫和叹息:“你这样,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左不过最终我们都被困死在这里罢了”
这时韩辅国的内心已经极为挣扎了,但脸上咬牙切齿的恨意却丝毫未见,口中也不断放着狠话:“对啊,我也想通了,我今天多半是走不出去了。不过就是死,我就是要和你死在一处!用一条老命换一个风光无限的摄政王,也算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