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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尧淡淡地看着和尚冷峻的眉眼,心中不由一阵唏嘘。凝眸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唐尧思忖道:“以后不必再躲在那个暗处了,我会在宫中为你安排一个地方,你可以正大光明地待在地上。那些痛苦阴暗的过往都过去了,韩辅国再也伤不到你了。”
和尚微微一笑:“无妨,贫僧在暗处待惯了,已经适应了不见光的日子。这下骤然回到地上,贫僧还觉得有些不适应,或许是真的已经没法再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倘若殿下真有心恩典,就准许贫僧待在那里罢,也落得个耳根清净。”
唐尧不好再强求,只得允了他的请求,派了几个人护送他回去子阑宫的地道。
转身的瞬间,唐尧忍不住站起身叫住了他。和尚逆着光缓缓回首,仿佛横跨了一整个世纪与他对视。他心头一阵微酸,郑重地朝他鞠了一躬:“大昭的江山,多谢您了……”
难得还有人愿意在受尽了世间的苦楚和冷待后,依然选择愿意去爱众生。大昭何其有幸,拥有一批如此心思澄明的、虔诚的信徒。
和尚没再说话,垂头也朝他鞠了一躬,转身拖着长长的袈裟,离开了这纷扰的红尘万分。
和尚走后,唐尧自己在殿里也坐不住,没待多一会儿,又一瘸一拐地跑到城墙上去观望了。
城楼下的鏖战还在继续。打得火热,难舍难分。
方才落于下风的朔漠援军此刻又有点扳回了局势,层层突破他们的防线,攻破一个又一个的阵法,在万军之中辗转厮杀,势如破竹。
而韩项的兵马也是寸步不让、见招拆招。
转眼日暮。
又如此奋战了一整日,双方都彻底地筋疲力尽、体力不支,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韩项在乱斗之中被划伤了几刀,也仓皇地退出了战场,躲到远远之外观望着焦灼的战况,恨恨地看着那些形如铁人朔漠蛮兵,心中恼火阵阵。
他已经连他爹的性命都抛诸脑后了,倘若再不能打赢,实在太得不偿失了。
他不能输,他没有退路了。
长叹口气,他看了一眼无星无月的天色,心头感到一阵发闷。
混乱的一夜又快要过去了,只是不知道明天等待着他们的,又将会是什么呢?
刘子恒是在第六日的清晨驾马匆匆归来的。
泊欢一夜无眠,耳朵甫一听到有一阵阵的马蹄声靠近,顿时仓皇地坐起身,擦去窗棂上的雾气朝外看去,果然是刘子恒回来了。
她喜出望外,慌忙地穿好衣裳奔到院子里,朝停下马蹄的诸位施了一礼。刘子恒下马还礼,眉目间隐有忧色:“人没凑齐,我走出城郊就听说了皇宫已经开战的消息,于是赶紧带着先凑到的人马回来应急。”
泊欢朝他身后的人群看了一眼,估算着大约在场应当有五六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