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许略微静默了片刻,方才道:“父亲一贯与柳大人同朝为官,可是怎么看柳大人的?”
赵相稍稍愣了一下,深邃地看了知许一眼,这才开口道:“你从前并不关心政事的,许儿,女子无才便是德,为父也不知道当初将你带在身边教导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赵相说着,随之叹了一口气:“你若是个男子,若是你有这般筹谋,这般胸襟,为父高兴都来不及,可……”
他欲言又止,知许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担心知许涉及到朝堂的波诡云谲之中很难独善其身,说白了也是出于他为知许的考量。
“你现下已与七皇子退婚,你可想过日后你的婚嫁之事?”赵相终于说出了压在他心底许久的话。
“女儿不嫁,女儿一辈子陪着父亲就好了。”她发自肺腑地说道。
赵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若是我不能替你寻个好归宿,将来九泉之下,如何能面见你母亲。”
“父亲,船到桥头自然直,婚事且先搁置吧!家中知云与相宜姐姐都尚待嫁,女儿不急。”知许道。
知许见赵相不愿与她谈及政事,她也在无从说起了,只好就此作罢。
她对着赵相缓缓一拜:“女儿明白父亲的意思,女儿日后会小心谨慎的,假如他日为人妇,也当恪守本分。”
赵相见她这样乖觉,心中又有了一丝内疚,他唤来了知许在跟前,细细端倪着她,看着她与亡妻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心中的怅然则更加多了几分。
“并非为父斥责于你,只是朝堂之事,远非你所想的那样简单,赵家的前程,也有为父和你的兄长们担着,为父不求富贵显赫,只盼着你这一生,都安稳,能有一个待你好的夫郎,为父就心满意足了。”
知许心头一酸,她强忍住了泪意,点了点头道:“是女儿逾越了,父亲的一番苦心,女儿全都明白。”
“回去吧!”赵相说道。
孤寒见知许这样快就出来了,心知应当是在赵相这里碰壁了。
孤寒正欲安慰知许,知许却笑了笑:“终究是我太心急了,父亲不喜欢我涉及政事,我心中太急于为玉瑶报仇了,我总是想着,柳家不倒,柳青时也不会倒,倒真的是我糊涂了。”
孤寒见她神色之中有几分怅然若失,她甚少见知许是这个神情,心下不禁有些担忧,但更多的是能感受到知许对玉瑶的一片赤诚。
做奴才的能遇到这样的主子,当真是死得其所了。
“若是玉瑶知晓,姑娘这样挂念她的事,也能含笑九泉了。”
知许的眼中泛出了一丝嘲讽:“含笑九泉又怎样?玉瑶已经不在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身后的东西,都不过是活着的人自己心中的执念罢了。”
她说完,叹了一口气:“我只要想着,玉瑶已经死了,可柳青时却活得这样好,还有着这样多的机会兴风作浪,我就万分难受。”
“姑娘的心意,玉瑶一定能得意感知的。”孤寒说着,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姑娘既然这样恨柳青时,为何不寻求殿下的帮助?”
“他……”知许沉吟,她随即摇了摇头,淡淡一笑,“我不能找他。”</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