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如萧行止所言,贺弘毅绝了她的一条命,最终救了她的却是萧行止。
但是她最终又陷在了贺弘毅的甜言蜜语之中,看来,人这个东西,真的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最起码,贺弘毅是。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萧行止带着惋惜地说道,随即一声轻叹淡在了微风之中,“元洲,送她回去吧!”
“我已然是个残败不堪的人,你……”青时说着,低下了头。
她选择原谅贺弘毅未尝不是有这一层的原因在,对于青时而言,她真的想不出有能够嫁入三皇子府更好的路了。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萧行止毫不犹豫答道,他说着,话音微微一顿,转过身对上了她的眼眸,言语很是诚恳地说道,“先前的事,其实在于你愿不愿意就此而过了,你言下纵然将一生都与贺弘毅捆绑又如何?而后不过是搭上自己的一生罢了!”
“你当真不在乎?”青时有些不确定地问贺弘毅。
“我在不在乎不重要,关键是在你自己。”萧行止一字一句地说道。
青时垂下了眼眸,她长而卷翘的睫毛上,颤出晶莹剔透的泪珠。
“萧行止,我想知道你的看法。”青时又重复了一遍。
萧行止终是轻声说道:“我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过去而看轻一个人。”
青时的脸上充满了动容,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萧行止的这一番话。
青时跟着元洲走到了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萧行止一眼。
他竟也不全然是如外界传言一般混账,看来,这世间太多的事情,也不能尽信了旁人之见。
青时也不知是心底里何时涌现出来的一股希望,或者说是冲动,她又转过身,跑到了萧行止跟前:“若是你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必会竭尽全力,只当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不必了。”萧行止风轻云淡地说道,这倒是出乎了青时的意料,她诧异地看了萧行止一眼,萧行止却不以为意地继续说道,“你只需要把我为你捡回来的这条命,好生留下来就行了。”
“我这条命,当真有这么重要?”她有些怅然若失,随即又凄凉一笑,“我父亲,只不过是希望能够通过我,与三皇子绑在一起罢了,说是为了满门荣耀,我曾将他视作我的天,我可以为他做所有的事情,甚至不惜将他拱手让人,但是没想到却是这么样的一个结局。”
青时说着,收了收情绪,她咬了咬唇,权衡了一下,还是说道:“他们都未曾在乎过我的生死,当我成了他的绊脚石,他就会毫不犹豫让我消失,当我没了作用,我父亲也绝不会高看我分毫。”
她又叹了一口气:“谁不想这样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地来这世上一遭,可我……到底是造孽太多了。”
萧行止心中更多是瞧不上青时的手段,也看不上她这番看似动容的说辞,在萧行止的观念当中,人来了这世上一遭,都有着各种各样的苦衷,就是知许,她一步一步走得那样难,却也不曾当别人当做跳板,踏着别人的鲜血走上凌云之路。
萧行止静默了片刻,还是开了口:“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青时看着萧行止片刻,展眉一笑:“今日我总算信了,俗世之见,不过如此罢了!”
“殿下何不直接让她为您效力?”待青时走后,元洲忍不住问道。
“我不需要她来为我做什么,我这一番,终究是为全了知许的心意罢了!”萧行止轻轻一笑。
“赵五姑娘的心意?”元洲有些不解。
萧行止看向了窗边迎风的菊花,叹了一口气:“她重情义,玉瑶的死,终究和柳青时脱不了干系,且不说柳青时做过的那些事情,与其直接了断了柳青时,她定然是更想看着柳青时与贺弘毅倒戈相向是什么模样。”
“殿下这样煞费苦心,赵五姑娘一定会明白的。”元洲宽慰萧行止道。
萧行止自嘲般地一笑:“她从来都是明白的,她也一向有情有义,但是她却从不肯对我动情。”</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