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就不知道,他口中的一介女流干了些什么事情,引狼入室这样的事情,他倒是做的得心应手。
“北寒!”
墨北辰突然急切的喊了他一声,他的脚步顿住,立在那里听候吩咐。
“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怪我起兵谋了这皇位。”
“我只怪自己,当年没有及时赶回来保住三皇兄满门。”
他只保下了年幼的墨元祁。
说完便大步离开了这个屋子。
墨北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仿佛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整个人都瘫在了床上……
第二天一早,在皇后寝宫的偏殿里,王沐瑶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脸上却依旧洋是端庄优雅的笑容。
“不知燕王殿下特意来见沐瑶,所为何事?”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上次入宫带了汐儿,实在抽不开身赴瑞安公主的约,所以今日特来请教。”
除夕夜在众人面前,这个男人可是让她好生难堪,难道他就一点表示都没有吗?她堂堂的一国公主,他就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今天竟然像没事的人一样,还说赴上次的约,怎么这么有雅兴……
王沐瑶心里纳闷,但是这样的话她可不会蠢到说出来,以她现在的身份,插手凛岳皇族和大臣之间的事情确实不该,原是想着劝一劝搏那么一丝好感,没想到却触了这男人的逆鳞,果然还是她思虑不周。
于是只能陪着笑,温吞开口。
“殿下果然是仁人君子,自上一次见面,沐瑶还想着这棋约恐怕是等不到了,原来还是沐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棋盘早就备在那里了,沐瑶和姑母闲来无事也会弈棋娱乐,殿下随我来便是。”
墨北寒没有多说话,一路跟着她在窗边棋盘前坐下,接着便专心的开始对弈,周遭站着伺候的宫人和侍女都不敢轻易的动一下,就怕打扰了二人的思绪。
高手过招,向来精彩,原本只是随便看看的人都叹为观止,在宫中伺候的主子多了,有才情者颇多,如今见了这二人落子,才知道什么叫博弈。
黑白两色错落在棋盘上,每一次落子都慎之又慎,招招惊险,步步杀机,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而两个人专心的落子,进退之间局势多变,却是谁都不肯退让半步,大势所趋悬而未决,看的人眼花缭乱。
半响,王沐瑶美目染了笑意,不由得抬眼看了看墨北寒,终于启唇开口说话。
“听说燕王殿下与人对弈未尝败绩,可是这次恐怕是要小输一把了。”
“是么。”
“其实这世事如棋,下一步怎么走,谁都不能提前看的一清二楚,略输一筹兴许也别有一番滋味。”
王沐瑶看着久而未决的棋局,在早就预想到的位置落了一枚黑子,那位置偏僻,却像有了灵性一般,棋盘之上,黑子势态顿时一片大好,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扑了过去,反观被牢牢困住的白子,如同汪洋大海里的一叶扁舟,仿佛随时都能被那惊涛拍的粉身碎骨。
众人纷纷抽了一口凉气,暗自惊叹着王沐瑶高超的棋艺,那可是他们的燕王殿下呀!竟然在僵持了这么久之后,被南靖的公主赢了棋!
“输便是输了,没有小输小赢,略输一筹,也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那么殿下,沐瑶就得罪了。”
纤纤玉手执了黑子堵住了白子关键的一个气口,顿时围住了一大半的白子,胜负明显,身后的宫人纷纷扼腕叹息。
“好棋。”
墨北寒的口气依旧冷冽,他冷眼看着已成定局的棋盘,手在围棋缸里迟迟没有再抬起来。
“殿下承让了,沐瑶……”
“可惜,动静闹得太大,收不了场了。”
“什么?”
“行棋狠辣,步步为营,实在是难缠,但是却过于急功近利,稍微给了一个能看的气口,就上当了。”
大手从围棋缸里执了一子,擦着王沐瑶刚刚落下的子,在它外圈的一个死角落下,被堵的死死的一盘棋竟然古木逢春,一个瓮中捉鳖的局势呼啸而来,顷刻扭转了乾坤。
“不、不可能……”
“跟你坐这么久,只是想让你明白一点。我若想动你绝非难事,如今看着你兴风作浪引而不发,只是给王如烈一些薄面,你万要考虑好,谁的耐心都有限,或许棋盘可以再好好整顿一番,毕竟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冰冷刺骨的话如同锋利的刀子直戳心脏,王沐瑶顿时觉得有些窒息,他这话的意思,是都知道了吗?他真的,都知道了?
“对了,你身边那个老者,本名姓顾是吧?”
美眸微颤,抬眼不期然撞上如同万年冰川的目光,顿时脸色变得愈加苍白,咬了咬牙,却强装从容。
“那是父皇倚重的一个老仆人罢了,殿下对南靖的下人也如此上心吗?”
“你大可以告诉他,顾以珩随时恭候他的大驾。”
墨北寒并没有再继续跟她纠缠,整了整自己的衣襟,霍然起身大步离开,只留给众人一抹绝情的身影。</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