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邱明,萧珹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好像在那里听过了。这个邱明,是当年凉川大营血案的开端,但是随后牵扯到的事情却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最后这个小小的监事自然就被人忽略了,他也是十年前偶尔听人提过,此时调查出来,依然还记得。
凉川大营案正是十年前的事情,陈敬也是十年前突然病好的,萧珹想他们应该漏了什么。
果然以前在陈家当过差的厨子,说出了一些猜想。几年前陈敬收养了一个十来岁的养子,就是长子陈柏,陈柏和他长得很像,厨子猜陈柏其实就是他的私生子,不过陈柏刚来的时候,口音不是南方口音,有些像北方的,口味也和他人不大一样,吃不惯米饭,爱吃面饼。
萧珹于是让人将陈敬的相貌画下来拿去比对,凉川大营案已经封案多年,李重只能去廷尉府找卷宗,因为不想引起他人的瞩目,很是废了一点功夫才找到证据。
事实证明,陈敬正是当年跳出来指证大将军梁振通敌叛国的小吏陈观,后来他才逃到东仪的,至于邱明,一家全部葬身火海,自己也死在狱中。
永安十四年的大案过去这么多年,此后无人再敢提这件事,连亲身经历过的人都忘得差不多了。逝者已矣,萧珹之前一直对这件事避而不谈,现在翻看证据,他才知道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无动于衷。
萧珹想起柳月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大约明白了柳月为什么不跟着小景一块出城了。
“王爷。”
李重在门外禀报了一声,打断了萧珹的沉思。他想起今日是密报抵达平城的日子,这些东西,一向是李重亲自去取。
“拿到了吗”
“送过来了。”李重将手里的密信递给萧珹,接着说道:“还有,钟先生要见您。”
“钟叔?”萧珹打开密信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又转头专心看着密信来。萧珹看完,将密信投入火中。这封信是东仪的汇昌楼分楼送来的,他虽然离开东仪,但是依旧放不下那边的事。
“王爷,是不是东仪又出了什么事情?”李重看他脸色不好,以为又出了什么要紧事情。
“复兴盟的分坛已经被左江查封了,但是主犯一个都没有抓到。”
自从喜顺等人将定城的地道打通,将城中的布防图交到萧珹手上,萧珹便连夜布置攻城,隔天就将定城拿下。与此同时,李重前去调查定城西边山里的事情也有了结果,在山里找到不少证据,证明那里便是复兴盟的一处据点。不光如此,这个新出现的帮派还与青焰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可以说复兴盟就是脱胎于青焰帮的。
萧珹查到这里,本打算等到定城初定,趁着事情还没闹大,联合应城的守军来个合围,将这帮乱贼一网打尽,却在此时传来圣旨急召萧珹回京。
萧珹不得不放下东仪的事情匆匆回了平城,后续工作只有留给左江。
然而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等左江去的时候贼人人去楼空,一些要紧的东西也被运走了,好在证据确凿,李展屠杀百姓,在东仪西部的山区里建兵营造武器,这些东西足以证明复兴盟的野心和罪恶,左江将此案的卷宗送入京中,至此陈敬被杀一案和东仪兵变就可以结案了。
东仪郡守陈敬贪赃王法,收受贿赂,隐瞒伍峥等人的谋反,后因为意见不合最终被伍峥灭门。伍峥李展等人为了夺取东仪的兵权,不惜栽赃陷害、谋杀官员、煽动流民、发动兵变。最后事情败露被复兴盟的人灭了口。算得上是天理昭昭。
至于使者的死,左江只说是意外卷入,其中的诡谲之处还不是追究的时候,只能先按下不提。
“王爷是说左大人身边有奸细?”
“连我的身边都有奸细,左大人身边自然也少不了。”
李重十分愧疚,知道他说的是石头。当初石头出现的十分突然,他们都知道石头有问题,是故意将人留下的,本想来个顺藤摸瓜,却不想最后还让他得手了,害的柳月落入敌手,这件事情一直以来都是李重心中的一根刺。
“那要不要提醒左大人?”
“他还没有老糊涂,东仪那边有他坐镇,复兴盟掀不起风浪来了,昌邕那边的密报来了没?”萧珹话锋一转,问到昌邕来。
昌邕郡自从四月间王伏竖起反旗,基本已经脱离了宁朝的管控,王伏还在边境设伏,不许出入,他们的消息每一条都来之不易。
“没有,昌邕城内只剩下几个暗探了,属下正派人将线路打通。”
这段时间,西北诸郡所有的汇昌楼都遭到了打压,成员四散逃命,只有少量的暗探幸存了下来,这让他们颇为掣肘。
“派我们的人去,不惜代价,一定要将线路打通,另外好好查查汇昌楼。”汇昌楼不是他一手建立的,虽然为他所用,但有些人员并不是只听他的命令,这次汇昌楼身份暴露的这么彻底,很有可能就是内部人员出了问题。
“是,钟先生的会面殿下准备怎么办?”
“钟叔的会面你去安排吧,还有……”萧珹悄悄在李重耳边说了一句,李重记下,便领命离去。
风将书本吹开,刚好停在永安十四年的一封军报上,萧珹回头看去,突然想到,今日种种或许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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