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块被自己摔碎了的玉佩,竟然就是无妄的身份象征,好在证据已经被他毁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告诉无妄他的身世,若真能安排他亲自对陛下动手,亲子反目成仇,倒也能博萧逸迟一乐。
借刀杀人这个主意,萧逸迟一时竟觉得南离想得不错。
“离开殿下!否则尔等必将命丧于此!”
金羽卫很快紧追不舍的跟了上来,再度以人墙之势将萧逸疏团团围住,此刻他与萧逸迟之间不过只隔着一道街口罢了。
若他想,在顷刻间要了萧逸迟的性命也不是不可,但若愚说过,师父被太子抓走了,此刻他来,也并非是来杀太子的。
“你把我师父藏到哪儿去了。”
并非是疑问,而是质问,此刻萧逸疏目中犹如浸了漆,黑得发亮,更摄人心魂。
看出他的愤怒,萧逸迟第一下想到的却不是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他由上至下都打量了个透。
从模样上看他虽然和皇帝看不出几分干系,可眉眼却是实实在在的与皇后娘娘相似。
若他的身份当真属实,被有心之人知晓了,只怕自己的太子身份便会有所动荡,他绝不允许有此等事情发生。
“你师父与我做了一个交易,你若有心,想让你师父活命,便听本王的。”
萧逸迟的话让伫立在屋顶之上的萧逸疏怔了下,然而他不信,皇室的人巴不得他们都去死,那些穷苦的百姓,和他们这些风雨飘摇的杀手有什么区别。
被利用过后,最终还不是难逃一个死字。
“我师父不论如何也不会和当朝太子合作,更何况你的人一路从间月山追杀到此,我师父既然落入了你手里,定然不会活命。”
“本王以天子的信誉担保,这合作,是你师父主动提出来的,只不过...”萧逸迟微笑着看了下另外一个方向,“为了制服你,本王还得将他留在手里一些日子,否则你也不会听话,不是吗?”
他的自信由内致外都让人厌恶不已,偏偏若愚确实告诉自己,师父被他抓走了。
这屋子看起来不大,也是藏不住人的,若师父还在,定然会设法与自己联络,如今唯一的解释便是,萧逸迟所言是真。
他抓走了师父,他想与他谈一场交易。
“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是交易吧?”思索了片刻,萧逸疏一面要提防金羽卫是否会对自己出手,一面还要与萧逸迟周旋。
萧逸迟始终站在原地不动,风雨仿佛飘不到他身上,未曾将那高贵的衣襟打湿半分。
“你要这么形容也不是不妥,只不过此事本该由你师父与本王谈,然而有些事,本王还是觉得信你比信他好过。”
堂堂南离主持,在相国寺苦心积虑演了多年的戏,一朝事发,竟然只是为了衣长筹谋已久的刺杀。
此人诡计多端,萧逸迟倒是觉得无妄比他要好对付很多。
萧逸疏懒得与他多言,“你想用我,换我师父的命?”
他眯紧了眸子,此刻雨水毫无防备的打在他脸上,已将他衣襟从头至尾的浸湿了,紧密的贴在身上,难受不已。
听他这么一说,萧逸迟倒是笑了,“你们师徒二人好生没默契,虽然本王很想杀了你,但是你的命也没值钱到能与南离等值交换的程度,四日后便是城郊围猎,前一晚本王会再在这里等你,到时你自会知晓本王要你做什么。”
“我凭什么信你!”
萧逸疏周身被雨打得哗哗作响,然而他只是身形稍动,一侧的金羽卫便立时跟着他动了起来,将他身侧围得密不透风。
如今掌管了全局的,还要数萧逸迟,他负了手,欣长身影逐渐朝屋内而去。
“你不信也得信,本王会随时派人通知你,还有,若再要让本王你潜去丞相府,你师父的命一样保不住。”
话音刚落,萧逸迟的人影便立刻由金羽卫护送着离开了。
屋顶之上的人也迅速撤去,分明方才还满满都是人的街道之上,也立时一个鬼影都看不到了。
方才,萧逸疏其实有很多个机会能够杀了萧逸迟,擒贼先擒王,单杀他一人,他还是有把握的。
然而南离将他养大成人,又教他武功,传授他知识。
他们的宗旨是拯救那些被皇权碾压到死的平民百姓,是以,南离在萧逸疏心中,始终是令人敬重的恩师,他不能不顾忌着南离的性命。
只是零萧逸疏没想到的是,萧逸迟竟然知晓自己夜探丞相府的事,想到间月山的种种,想到那丫头一直想和自己离开。
萧逸疏隔着雨幕,对着丞相府的方向,暗暗的道了一句。
“芊芊,对不起。”</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