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下,桓温又说道:“不过如今新帝已立,待到朝局稳妥后,本司马必兴兵北伐,以建立不世之功,到时军中少不了你顾恺之,你须得前来效命,不得推辞。”
顾恺之本想拒绝,但见桓温心意已决,自知无力更改什么,只好道:“恺之遵命就是,大司马、谢中军,若无其他事,恺之就先告辞了。”
望着顾恺之远去的身影,桓温矗立在南掖门前许久,目色担忧道:“此子有非常之才,若能为国家所用,必会是国家幸事,可惜他困于儿女之情,浪费了满身才华。”
谢安石却笑道:“此子虽困于情,却也有大才于身,岂会自甘人后?来日必成栋梁,于青史留名,况且他有大司马庇佑,又岂会轻易泯然众人?”
桓温收回目光,目光闪烁飘忽,饶有兴趣道:“中军何以如此肯定?”
谢安石笑而不答,却略微有些感慨,喃喃道:“希望此子,不负大司马良苦用心,他今后自会明白的。”
顾恺之回到别院,连日出了京城回去晋陵,可是他回去晋陵后,却整日以酒买醉,可谓意志消沉,无论旁人怎么劝他,全都于事无补。
也曾有好友来探望他,如远在益州的王献之,近在京城的谢幼度,甚至大司马桓温,也经常谴人来问候。
可他却没有半点好转,仿佛行尸走肉一半,全没有少年应有的英气,更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如同行将就木之人,令人心疼。
好在崔妤儿不离不弃,守护在他身旁左右,为他本已如死灰般的心境,带来丝毫希望曙光。
..........
东晋太和元年,秋。
新帝司马奕登基一年后,京城突然传来噩耗,当今皇后重病薨逝,天下臣民同悲,国家为之缟素,皇帝为之痛悼,并下旨特赦梁、益二州,为皇后祈福往生。
消息传至晋陵,崔妤儿担忧惊闻噩耗,顾恺之会难以接受,便有心隐瞒着他,可是如此大事,又怎能瞒得住?
最终还是让他知道了!
惊闻此噩耗候,点滴回忆如潮水般,涌上顾恺之心头,好似心如刀割般,让他本就元气大伤的身体,从此一病不起,甚至有病危迹象。
好在病危期间,桓温听闻消息叫来御医,又有崔妤儿不离左右,夜不能寐的悉心照料,总算让他重新振作,身体也逐渐恢复。
又过两年,顾恺之二十岁冠礼,身躯已然年迈的老画圣卫协,不辞辛苦从丹阳画院来晋陵,为他主持冠礼,并赐字“长康”,意为长乐安康。
再两月后,在两家长辈督促下,顾恺之与崔妤儿成婚,结成秦晋之好,虽然伊人已逝,璇玑不在了,成为顾恺之难堪回首,心中永远的痛痕,却也知道珍惜眼前人的道理。
况且他和崔妤儿青梅竹马,崔妤儿也钟情于他,故此决定厮守终生,方不负白头之约,更不负当年那个小乞儿。</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