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沓的外衫瞬间脱落下来堆叠在腰间,背后大片纵横交错的伤口在白布的缝隙间显露出来。
白布把伤口包裹得乱七八糟,露出一片模糊的血肉,翻开的伤口间隐有化脓的倾向。
这包扎完全不行,必须得重新拆开上药。和安伸手小心地撕开白布,渐渐皱起了眉头:“天呐,这些人也太粗心了罢,包扎伤口怎的这样怠慢?”
泊欢疼得直吸气:“没有,是奴婢自己弄的,昨夜大家都睡下了,伤口又裂开,我没好意思打扰别人,就自己随便缠了缠。”
和安小心地将她背后所有的白布都卸了下来,沾了药酒小心地擦拭着伤口上的血迹,疼得泊欢攥着被角脑仁胀痛。
和安颇为老成地叹息:“你啊你,总是对别人的事一百个上心,对自己一分都不仔细。”
泊欢被她的小模样逗笑,笑得忍不住躬身抖着肩膀,这一弯腰无意蹭到了她手上的药酒,疼得她一激灵,瞬间又直起了腰。
和安可不敢再逗她了,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伤口,上了金疮药,再重新包扎好。
泊欢静静地侧倚在床栏旁,听着呼呼而起的风声,有些安心地笑了笑:“奴婢现在感觉很温暖,像是回到了从前在娘家的日子。”
和安也笑了:“阿欢的娘家在哪?”
泊欢笑容一顿,旋即目光放得很悠长:“在朔漠。”
和安了然地点点头:“也是,阿欢不是中原人,家自然不在中原。我从前总觉得胡人会粗犷得很,直到看到阿欢……想来阿欢的娘亲一定很温柔,才会教出像阿欢这样温婉的姑娘。”
泊欢没反驳,低低地笑了一声:“从来没有人夸过奴婢温婉,殿下还是第一个。从前奴婢在家里,是个混不吝的野丫头,父兄们都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们若是听到您这样会夸赞奴婢,定会笑掉大牙。”
和安最后系好布带,替她披上衣衫,转过头小心看她一眼:“那他们……现在人呢?都同你一起来到中原了吗?”
她淡淡地摇了摇头:“没有,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感知到了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和安哈哈一笑,伸手将泊欢掺坐得更高些,指了指窗外的那棵老树:“阿欢你看,我把你的小兔子们给你带回来了,就放在了院子里的那棵老树下,你能看到它们吗?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去看看?”
泊欢强撑着挪不下床:“好啊。”
泊欢披了件棉袍,被和安和任寒搀扶着来到院子里,俯身去逗弄那两只被养得肥肥硕硕的小家伙。
它们俩相亲相爱地在笼子里依偎着,啃咬着和安才送进去的小菜叶,一双小兔唇咕叽咕叽地直动,模样可爱得很。
泊欢心不在焉地揉着兔子,想了很久最终还是问出了一直藏在心里的事:“殿下,奴婢有一事想请问您。”
和安笑嘻嘻地揉着兔子:“怎么了?”
泊欢收起笑容,面色凝重地转过身:“阖宫现在流言四起,奴婢想求问殿下,您跟奴婢交个实底,小皇帝的病……到底怎么样了?”</div>